姜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伤后初愈的虚弱，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。他望着坐在床边的李回春，那双刚刚恢复些许神采的眼眸里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过多的期盼，只有一种平静的、亟待确认的探询。仿佛在问一件关乎前路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。
“李老先生，”他略微停顿，似乎是在斟酌用词，又像是在积攒力气，“这个毒……您能解么？”
语气里没有质疑，只有一种将自身全然托付出去后的、坦然等待判决的平静。
姜诚问出这句话时，心中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。能侵蚀精神、制造幻觉的奇毒，连他自己都未曾听闻，李大夫虽然医术高超，但解这种匪夷所思的毒……
李回春闻言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轻松，反而带着几分沉重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？他缓缓摇了摇头，声音低沉：
“小友放心，老夫既然看出来了，就绝不会坐视不管。我一定会想办法，帮你把这毒解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，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、近乎自责的意味：“说来惭愧……这种毒……跟老夫，也算有些渊源。”
渊源？
姜诚心中一震！李大夫竟然认识这种毒？还跟他有渊源？难道……
李回春似乎看出了姜诚眼中的惊疑和瞬间闪过的警惕，他苦笑了一下，解释道：“小友莫要误会。这毒，并非出自老夫之手，也非老夫所传。只是……很多年前，老夫曾遇到过类似的病例，也研究过相关的古籍。制此毒所需的几味罕见药材，其产地、炮制手法，甚至其中蕴含的一些……悖逆人伦的‘理念’，都与老夫所知的一脉……有所关联。所以老夫说，与我有渊源。”
他看向姜诚，眼神诚恳而带着歉意：“没想到，这么多年过去，这种东西竟然又出现了，还波及到了小友你这样的年轻人身上。老夫……心中很是不安，也很抱歉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姜诚恍然，心中的疑虑消散。他连忙道：“李老先生，您千万别这么说！对我下毒的不是您，您没有任何责任。相反的，我这条命是您和茯苓、半夏两位姑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的，是你们救了我。我感谢您们还来不及呢，怎么能让您反过来觉得抱歉？”
他这话说得真诚恳切，没有丝毫虚伪。经历了生死，他比谁都更懂得感恩。
李回春听着姜诚这番话，看着他虽然虚弱却眼神清亮坦荡的脸，先是微微一愣，随即脸上那沉重的表情渐渐化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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