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听到姜诚说出“老猎人”三个字，愣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短，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他的眼皮跳了一下，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，然后那些细微的表情全都收起来了，换上了一张笑着的脸。那笑声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响，像有人在不远处放了一挂短鞭炮。
“好小子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人认出来之后的、既不想承认又忍不住得意的复杂情绪，“有点见识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着姜诚。
“你是在哪听说过老猎人的？”
姜诚没有隐瞒。他说了西南，说了那个藏在山里的村子，说了那些被毒物侵扰的人，说了那些奇怪的气味和癫狂的行为。他说得很慢，有些地方重复了，有些地方跳过去了，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，没有夸张，没有隐瞒。老人听着，没有说话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一下一下的，没有节奏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老猎人，”老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，“老猎人。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。”
他笑着摇了摇头。那个摇头的动作很慢，像是脖子很重，抬不起来。他的目光从姜诚脸上移开，落在桌上那碟花生上，看了两秒，又移开，落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。照片里有一家子人，老的，小的，站在一起的，抱在怀里的，都笑着，笑得很好看。
“知道这个的人，”他说，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，落在姜诚脸上，“也一定是江湖中人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没错，我就是老猎人的一员。以前人们称呼我——”
他又停了一下，像是把那个名字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，擦干净，再放到桌面上。
“狗獾。”
姜诚看着他那张圆脸，那个红鼻头，那副笑眯眯的、和和气气的、像邻家大叔一样的样子。狗獾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想起西南那个老猎人的话——“狗獾那家伙，鬼精鬼精的，钻地打洞没有比他厉害的。”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，很难把这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。
“那您这是——”姜诚没有说完，但他知道老人懂他的意思。他指的是现在的生活，这个饭馆，这个家，这些干净的桌布和热情的招呼，这些和“老猎人”三个字完全不搭边的东西。
老人知道他在问什么。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，靠在椅背上，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。他的目光从姜诚脸上移开，落在窗外的夜色里。窗外什么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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