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很安静，过道上没有人，只有列车运行时的晃动和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。张晓寒把湿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，推门走进了隔间。镜子里的她头发有些乱了，她用指尖理了理鬓角，又把衣领整了整，开了水龙头洗了洗手，凉水冲在手指上，那股酸胀感消了一些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回到座位的时候，她愣了一下。她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，但旁边过道那边的座位上坐了一个人。那个人靠着椅背，两条腿交叠着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，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，身体微微侧着，像在等人。他的侧脸在车厢的灯光下显得很方正，额头宽，下巴方，眉毛很浓，眼睛不大但很亮。是那个在公交车上的人，那个在农田里和她交手的人，那个用血滴子的人。
她的眉头皱了一下，那一下很短，很快就松开了。她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他也抬起头看着她，嘴角弯着，保持着那个微笑，像一尊永远不会改变表情的雕像。车厢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，把那些轮廓照得很清楚，他比她记忆中的更年轻一些，眼角的皱纹不多，皮肤也还算紧致，但他的眼睛太老了，那不是年龄的老，是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老，像一潭深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流。
“你没完了是吧？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他的笑容没有变，嘴角的弧度还是那么大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公司的人果然好胆识。”他说。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，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，砸在地上，闷闷的，但很有分量。
张晓寒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，不是冷笑，不是嘲讽，是一种更冷的、更危险的笑，像一个猎人看见猎物时的那种笑，嘴角往上翘，但眼睛里的光是冷的，像冬天河面上的冰，看着很硬，踩上去会碎，掉下去就上不来了。她的身体微微前倾，两只手撑在座位扶手上，把脸凑近他，离他很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车厢灯光。
“知道我是公司的？”她说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像一根羽毛在他耳边扫过，“那我就要灭口了哦。”
那男子看着她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，眼睛里的光也没有变，甚至呼吸都没有变。他看着她，像看着一个老朋友，一个认识了很久、很了解、不需要防备的老朋友。
“我可是从小就知道你们的存在了哦。”他说，声音还是那样，不紧不慢的，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。他学着张晓寒的语气，把那个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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