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姜诚就被楼下劈柴的声音吵醒了。声音不大，但很脆，一下一下的，有节奏，像一个人在敲一面很薄的鼓。他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，那道裂痕还在，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，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他坐起来，穿上外套，下了楼。
庆祥叔已经在院子里了，斧头在手，劈开一截圆木，木屑飞溅。四爷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慢慢地喝着，粥的热气在他面前飘散，白白的，细细的，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。他看见姜诚下楼，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下巴朝厨房的方向扬了扬，意思是有吃的，自己去拿。
姜诚在厨房里找了一碗粥，一碟咸菜，站在灶台边吃完了。他吃得很快，很急，不是因为饿，是因为脑子里有事，那些事在转，转得他吃不下也坐不住。
福伯从屋里走出来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脸上没有表情，但他的眼睛里有光，那是每次要出门之前才会有的光。廖川跟在他后面，嘴里叼着一个包子，手里还攥着一个，边走边吃。三个人上了车，廖川发动引擎，车子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开，尘土在车后扬起，像一条长长的灰色的尾巴。
回到县城的时候，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了。早点铺子冒着白气，炸油条的锅滋滋响，卖豆腐脑的摊前排着几个人，手里端着碗，等着。廖川把车停在酒店门口，姜诚下了车，直接去了骆英的房间。
骆英已经起来了，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，头发扎着马尾，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清爽。顾湾也在，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材料，正在看，纸面上有很多她用荧光笔划过的痕迹，黄的、绿的、粉的，像一幅抽象的画。
姜诚搬了把椅子，在她们对面坐下。他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骆英听完没有立刻说话。她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那个动作是她在想事情时才会有的，一下一下的，不紧不慢的。顾湾也没有说话，她低下头，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，看了一眼，又合上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三个人开始商量。声音不高，语速不快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像三条小河汇在一起，不急不躁地往前流。他们只是在确认每一件事——时间、地点、谁先谁后、谁在明处、谁在暗处、诱饵怎么放、伏兵怎么埋伏。
商量的结果是顾湾去联系戴胜。她站起来，从骆英的桌上拿起手机，在手心里转了两下，滑开屏幕，找到戴胜的号码，拨了出去。电话响了三四声，接通了。她没有寒暄，没有铺垫，只是把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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