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找错人了(第1页)

面具男在网里移动。他没有硬接,镰刀的每一刀他都躲开了,有时候是侧身,有时候是低头,有时候是后仰,有时候是跳跃。他的身体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条,柔软、灵活,镰刀的刃口总是差那么一点,总是一寸、两寸、半寸,就是够不着。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司机的手,盯着那把镰刀,盯着每一条刀锋划过的轨迹。

司机砍了十几刀,刀刀落空。他的呼吸重了,额头上沁出汗珠,在车灯下亮晶晶的,但他没有停,镰刀又举起来了。

这一次面具男没有躲。他往前迎了一步,那一步很快,快到司机来不及变招。面具男的身体几乎贴上镰刀的刀背,他的左手抬起来,不是去挡刀,是去抓刀背。那一下抓得很准,手指扣住刀背的铁条,拇指压住刀身,镰刀在他手里顿了一下,像被掐住喉咙的鸡。

司机想抽刀,抽不动。面具男的手像一把铁钳,箍在刀背上,纹丝不动。司机两只手都握上刀柄,身体后仰,脚蹬着地,碎石子在脚底碾碎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刀身在他手里颤着,嗡嗡响,但就是抽不出来。

面具男的右手动了。那团黑布又张开了,这一次它飞得很快,不是刚才那种慢悠悠的飘,是像一支射出去的箭,直直地奔向司机的脸。黑布张开,铁链哗啦啦地响,边缘的链子像一排牙齿,对着司机的脑袋咬过去。

司机松手了。他松得很干脆,双手同时放开刀柄,身体往下一蹲。那团黑布从他头顶飞过去,铁链擦过他的头发,又削掉了几根。镰刀还握在面具男手里,他把它往旁边一扔,铁器撞在碎石地上,蹦了两下,滚到车底下去了。

司机蹲在地上,手里没有武器了。他的两只手撑在地面上,手指抠进碎石缝里,像一只准备扑出去的猫。他的眼睛还盯着面具男,盯着他手里那团黑布,没有躲,也没有跑。

面具男看着他,那团黑布垂在手边,没有收回来。他的胸口也在起伏,呼吸很重,面具下面的喘息声闷闷的,像风箱在拉。他的衣服破了几处,袖口被镰刀划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皮肤,有一条红印,没出血。

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。

司机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,扬了出去。那一下很快,石子像散弹一样飞向面具男的脸。面具男侧头,几颗石子打在他肩上、胸口,不疼,但让他眨了一下眼。就这一下,司机已经扑上来了。他没有武器,但有拳头。那一拳打得很实,直奔面具男的胸口,拳风带着碎石子的灰尘,在车灯下灰蒙蒙的一团。

面具男来不及用血滴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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