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峰哥站在磁器口地铁站出口的台阶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,没点。他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又放回口袋里。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经过,有人看了他一眼,又移开了,没有人认出他,没有人知道他是谁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块被潮水冲刷的石头,不动,也不响。
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过来,停在他面前。车身很新,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,但车型普通,颜色普通,牌照也普通,扔在车流里找不出来。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戴着墨镜,看不清眼睛。他看了峰哥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不是。
“峰哥,”他说,“鹰哥让我们过来接你。”
峰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,从挂掉电话到现在,不到半个小时。磁器口离帝尊酒店不近,这个点路上还堵,能这么快到,说明红中挂了电话就派了车,一路没停。他点了点头,拉开后车门,弯腰坐进去。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,像是什么东西被封住了。
“快走,”他说,“我有事情跟你们鹰哥说。”
司机没有说话,踩下油门,车子汇入车流。峰哥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——那个面具人,那个女人,那个司机,那些箱子。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。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觉得不太对。
车子没有往帝尊酒店的方向开。出了城区,拐上了一条往西的路,过了两个路口,又拐上了一条更窄的路。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,商铺越来越稀,行道树从银杏变成了杨树,光秃秃的,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。
峰哥坐直了身体,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陌生的景色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我们这是去哪?”他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司机盯着前方的路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副驾驶那个人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想别的事。
“我问你们,”峰哥的声音大了一些,带着压不住的火气,“这是去哪?”
副驾驶那个人睁开了眼睛,从后视镜里看了峰哥一眼,又闭上了。司机还是不说话,车子继续往前开,速度比刚才更快了。峰哥的手攥着车门把手,指节咯咯响。他看了一眼窗外,已经进山了,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,偶尔有几棵松树,黑黢黢地戳在那里,像一个个沉默的人。他心里有一股火往上窜,想骂街,想动手,但他忍住了。这两个人是鹰哥派来的,他不知道鹰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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