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颠簸,车厢内的“岗前培训”正在火热进行中。
“记住了,天使投资人,核心就两个字——‘撒币’。”
苏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,一副传销讲师的口吻:“你是京城来的顶级豪门,家里有矿,穷得只剩下钱。你来江南不是为了查案,是为了‘寻找风口’,是为了‘赋能’,是为了把大明的GDP搞上去。懂了吗?”
李景隆听得云里雾里,但捕捉到了关键词:“苏兄,意思就是……让我使劲花钱,还得花出一副‘我看好你’的高傲姿态?”
“没座!”苏辰打了个响指,“从现在起,你就是金主爸爸。而我,是替你管钱袋子、专门负责刁难人的刻薄账房。”
李景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骚包的紫金麒麟纹锦袍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昂首挺胸:“这个我在行啊!这不就是我平日里的生活吗?”
苏辰看着这家伙浑然天成的败家气质,满意地点点头。这简直是本色出演,奥斯卡欠李景隆一座小金人。
……
两日后,杭州,浙江承宣布政使司衙门。
与嘉兴府那金碧辉煌、恨不得把银票贴在门框上的衙门不同,这布政使司的后堂,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寒酸气。
桌案上的公文堆积如山,摇摇欲坠。茶盏里的茶叶沫子转了三圈,也没见一片完整的叶子。
浙江布政使蒋渊,此刻正对着一本账册,愁得把胡子都揪断了两根。
“没钱……还是没钱……”
蒋渊今年四十有二,本该是年富力强的年纪,此刻却眼袋浮肿,两鬓斑白。他长叹一声,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搁下。
“大人,”师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块湿毛巾,“户部又来催缴这一季的丝绸税了。可咱们这边的堤坝修缮款还没着落,下面的县令又哭穷,说流民安置要钱……”
“哭穷?他们那是真穷吗?他们那是把钱都塞进自己地窖里发霉!”
蒋渊气得一拍桌子,震得公文山塌了一角。
他这个布政使当得憋屈啊!上面有朝廷压着指标,下面有那帮盘根错节的江南士绅顶着软钉子。他想修河堤,士绅说没钱;他想查税,士绅就联合起来罢市。
他就像个夹心饼干里的馅,两头受气。
“还有个更坏的消息……”师爷吞了吞口水,脸色发白,“听说……钦差队伍已经离开嘉兴了。”
蒋渊手一抖,刚拿起的茶杯差点摔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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