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后。
中轴线广场那片还没填平的巨大空地上。
三百口行军大铁锅一字排开，锅底下塞满了燃烧的蜂窝煤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。
每口大锅旁边，还有临时用碎砖和铁条搭建的简易烤肉架。
一万多名一建工人、流民，加上没当值的燕山护卫，黑压压地围在空地四周。
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，拿着筷子，死死盯着场中央。
十几头被剥洗干净的全牛正在火架上翻烤，油脂滴落在炭火上，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诱人声响，浓郁的肉香顺着北风飘出三里地，半个北平城的人都在狂咽口水。
羊肉被切成大块，连骨头带肉扔进大锅里，加上大葱、生姜和粗盐，没有任何花哨的调料，就是最纯粹的炖肉。
十几个江南商会的老板也被请来了。
沈万四裹着狐裘，手里端着个精致的青瓷小碗，站在风雪中，冻得鼻涕直流，但眼睛却瞪得溜圆。
“这......这就是苏大人说的宴请？”周文昌看着那几百口大锅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冲击。“这成何体统！哪有主客不分，尊卑不辩，全聚在一块野地里吃饭的道理！”
“周老板，这你就不懂了。”
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串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腰子，咬了一口，满嘴流油。
“这叫自助餐。”
“何为自助餐？”
“自己动手，丰衣足食。”苏辰用羊腰子的竹签指着全场，“规矩只有一个：敞开肚皮吃。扶着墙进来，扶着墙出去。吃不完的，不允许兜着走，谁敢浪费一块肉，明天去护城河砸一天冰。”
他走到最前方的高台上，那是原本用来测量地基的水泥台。
下面的一万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苏辰举起手里的羊腰子，当作麦克风。
“我知道你们饿了。我也饿了。”
他指着那些正在翻滚的羊肉锅。
“这些肉，是蓝将军带着将士们，在雪地里跑了三百里，从鞑子手里抢回来的！”
底下的士兵爆发出一阵狂野的吼声。
“这些炭火，是你们自己从西山挖出来的煤，一块块打出来的！”
工人们昂起头，挺直了胸膛。
“北平没有闲人！也没有白吃的饭！”苏辰的声音穿透风雪。“今天，咱们敞开吃！把肚子里的油水补足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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