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第一件事。
不是开工，也不是放榜。
是晒书。
贡院前的空地上，一排排竹竿架了起来。
衣裳挂一边，书册挂一边。
《论语》摊开。
《算经》摊开。
木匠考生的图纸摊开。
医科考生的药方也摊开。
风一吹，满场纸页哗啦啦响，像几千只白鸽一起扑腾翅膀。
小翠抱着一筐木夹子，跑得满头汗。
“这个不能夹太重，会破。”
“这本已经干了，别晒焦啦。”
“谁的袜子挂到《大明律》上了？快拿走！”
一个国子监生脸色通红，飞快冲过去，把自己的袜子拽下来。
旁边几个农家考生笑得直不起腰。
李景隆站在沙袋旁，身上还披着半湿的外袍，仰头看着满院书册。
“苏兄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场面很文雅。”
苏辰看了他一眼。
李景隆补充道：“如果没有那只袜子的话。”
苏辰点头。
“人间真实。”
李景隆叹了口气。
“我现在看见晾衣绳都有点害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总觉得下一刻你就会让我挂上去卖票。”
苏辰沉默片刻，眼睛微亮。
李景隆后退一步。
“苏兄，你刚才是不是心动了？”
苏辰认真道：“没有。”
李景隆不信。
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曹国公世子了。
他现在是经历过火药、剧本杀、防汛、磨墨、吃姜的成熟男人。
成熟男人最大的本事，就是能从苏辰沉默里听见铜钱响。
春儿抱着账册从贡院廊下走来。
“东家，昨日送出去的姜汤、干粮、草席都记清了。”
“李金斗那边送来消息，说陈米还剩八十石，问要不要退。”
苏辰道：“不退。”
春儿一怔。
“还要继续煮粥？”
“煮。”
苏辰看向贡院外。
雨过天晴后，应天府的人全往大学城这边涌。
有来看热闹的。
有来找自家孩子的。
还有单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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