滩地上的火把“噗”地矮了一截,肉锅里的滚水还在咕嘟。
整个坊市,空气瞬间绷紧。
四周战兵轰然一声做出了反应,刀出鞘半寸,弩机无声举起,十几个老兵脚下一错,散到了两翼的包抄位上。
对面这三十七个山客,全是云雾大山里摔打出来的勇士。
一个个打小跟黑熊抢蜜、跟野猪争食,十四岁就敢一个人蹲在崖边等豹子。
他们身上的旧疤,一层摞一层,那就是他们的甲。
眼下虽面对披甲执锐的战兵,眼里没有半分惧色,这么近的距离,他们有十足的把握,就算死,也能先割断对手的脖颈。
死一个,不亏。死两个,赚。
领头的老山客连姿势都没变,握刀的手指,一根一根,慢慢收紧。
“都退下!”
南宫珏厉喝一声。
罗千帆眼皮狂跳,一颗心直接撞到了嗓子眼。
先生这是疯了?!
对方刀都出鞘了,你让他们退回去?
可军令如山。
战兵们还是乖乖听令,钢刀一寸寸退回鞘中,弩机放平,抬起的箭头垂了下去。
只有南宫珏身侧的几个老兵,悄悄往他身边又挪了半步。
看到战兵们收刀,山客们非但没松,那股杀气反倒又涨了一寸。
外乡人拔刀,他们不怕;
外乡人当着他们的面收刀,他们才最忌讳。
刀收了,说明刀还在后头。
滩地上,两拨人就这么对峙着。
火把烧得毕毕剥剥,谁也没动,谁也不敢动。
只要有一根手指多抖一下,只要有一个年轻人沉不住气……
血,立刻就得染红这片地。
南宫珏看都没看那些刀,只平静地看向老人:
“老鲎,告诉他们,这个价,他们吃亏了。”
老鲎硬着头皮,把话翻了过去。
吃亏?
两个字一出口,老山客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十六年了。
黑鲨的人头一回上山,也是笑脸,也是好话。
先给盐,一篓一篓白花花堆在寨门口;再给铁,豁口的旧刀,山里人没见过,捧回去当祖宗。
第三年,就要买路钱了。
不交?烧你的粟仓,堵你的猎道,把你部族的猎场标成匪地,让邻社来咬你。
刀和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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