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初刻,城西,废弃文华阁。
昔日雕梁画栋、书声琅琅的皇家藏书楼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,蛛网密布,在凄冷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。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棂,发出呜咽般的怪响,更添几分阴森。
阁楼二层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内,没有灯火,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。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聚集在阴影里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悲愤、绝望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气息。
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怀远,一个年约四旬、面容刚毅的清瘦文官,站在中央。他手中紧握着一支饱蘸浓墨的毛笔,面前铺着一张刺目的白绢。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视死如归的决然。
“诸位同僚!”张怀远的声音低沉而嘶哑,如同受伤的野兽,“周老大人等数十位忠良,今日血染谨身殿!曹阉凶焰滔天,倒行逆施!我等食君之禄,岂能再坐视国贼祸乱朝纲,屠戮忠良?!今日召集诸位,便是要以我等之血,书写这泣血檄文!明日一早,我等便持此血书,叩阙死谏!若曹阉敢拦…便以颈中热血,溅那阉狗一身!让天下人看看,这金陵城中,还有不屈的脊梁!还有未冷的碧血!”
“张大人所言极是!”翰林院侍讲学士王守仁,一个面容儒雅却眼神锐利的中年人,上前一步,声音同样带着压抑的悲愤,“与其苟且偷生,坐视国贼横行,不如拼死一搏!纵然粉身碎骨,也要在史书上留下我辈风骨!让后世子孙知道,这朗朗乾坤之下,曾有一群读书人,未曾向阉竖低头!”
“对!拼了!”
“血溅五步,以醒天下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十几名官员,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正值壮年的干吏,此刻都被悲愤点燃了血性,纷纷低声应和,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。有人甚至解下腰带上的玉佩,准备作为“信物”一同呈上。
就在这悲壮的气氛达到顶点,张怀远手中的毛笔即将落下第一滴血墨的刹那!
“啪嗒!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石子落地的声响,从偏殿角落一处堆满杂物的阴影中传来!
“谁?!”王守仁反应极快,厉声低喝,手已按在了腰间(虽然并无武器)。所有官员瞬间噤声,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,脸上血色尽褪!难道…被东厂的鹰犬发现了?!
阴影中,两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,缓缓走了出来。月光透过破洞,恰好照亮了为首那人的面容——正是经过伪装的李辰!他身后半步,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