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的风,与金陵的截然不同。
那不是熏风拂柳的柔媚,也不是宫墙内脂粉堆砌的腻香。这是朔风,裹挟着塞外亘古的粗粝沙尘与冰雪初融的凛冽寒意,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小刀,刮过裸露的皮肤,刺入骨髓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低垂而压抑,仿佛随时会倾倒下来,将这片广袤而荒凉的大地彻底掩埋。
黑水城,镇北王府。
与其说是王府,不如说是一座庞大而森严的军事堡垒。巨石垒砌的城墙高耸入云,历经风霜侵蚀,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褐色,墙垛上密布着冰冷的箭孔和瞭望口,沉默地注视着苍茫的塞外。城墙上,玄甲军士如同铁铸的雕像,纹丝不动,只有盔缨在劲风中烈烈作响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。空气中弥漫着皮革、铁锈、马粪和远处荒原带来的、混杂着血腥与野性的气息,时刻提醒着来者,这里是帝国最锋利也最孤独的剑锋所在。
王府深处,一处背风的演武场。地面铺着厚实的夯土,四周插着漆黑的玄铁兵器架,上面陈列着刀、枪、剑、戟,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。演武场边缘,几株虬劲的老榆树顽强地伸展着枝桠,抵御着无休止的风沙。
于玲一身玄色劲装,勾勒出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身姿。她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皮绳高高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。曾经在钱庄中运筹帷幄、带着江南水韵的温婉与坚韧,此刻被一种近乎锋利的沉静所取代。那双秋水般的眸子,深处仿佛凝结着北疆的寒冰,映不出太多光亮,只有一片沉寂的、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刻骨的恨意。
她手中握着一柄未开锋的乌沉木剑。剑很沉,比她在金陵时偶尔把玩的任何一柄都要沉重得多。此刻,这柄剑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如同毒蛇吐信,刺向对面那个高大如山岳的身影。
镇北王——萧战。
他并未着甲,只一身同样玄色的布衣常服,身形高大挺拔,宽肩窄腰,如同一柄收入古朴鞘中的绝世名锋。岁月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,鬓角已染微霜,但那双眼睛,却锐利得如同翱翔于九天之上的苍鹰,蕴含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与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铁血意志。面对这迅疾的一剑,他脚下甚至未曾移动半分,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如同铁钳般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刺来的木剑剑尖!
“嗤——”
木剑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,剑身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死死锁住,纹丝不动!任凭于玲如何催动气力,那剑尖如同焊在了两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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