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,洛倾颜正将铁盒轻轻放进包里。她指尖还残留着信纸边缘的毛糙触感,像一段被岁月磨钝的弦。她没立刻回复,而是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。
“我在老宅……找到了你母亲的信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却很稳,“我想,你该看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风声掠过听筒,像是他急促呼吸的间隙。再开口时,顾逸尘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耳膜:“等我。”
出租车调头驶向打印店,窗外街景飞速倒退。她把照片一张张导出,选了最清晰的几幅打印出来——铁盒、夹层、焦边的信纸,还有那扇被掰开的铁栏。每一张都像是从记忆废墟里打捞出的证词。
二十分钟后,玻璃门被推开,风铃轻响。顾逸尘大步走进来,西装领口微皱,额角沁着细汗。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边的文件袋。
洛倾颜没说话,只是将复印件推过去。
他坐下,指尖落在“妈妈一直在等你”那行字上,停住。钢笔在她外套口袋里忽然温热了一下,水晶泛起极淡的粉光。她没去碰它,却清楚感知到他心里翻涌的情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震荡,像沉在水底的人终于听见了岸上的脚步。
“这信……是从衣柜夹层找到的?”他问。
她点头:“铁皮盒,刻着‘给小尘,妈妈’。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目光已转冷:“青松岭疗养院十年前就拆了,原址现在是商业中心。监控、档案,全没了。”
“但有人还记得。”她说,“集邮摊主说,老宅当年用的信箱,全市只有十七个。而这封信,是塞进门环的——和你母亲当年藏信的方式一样。”
顾逸尘的手指微微收紧,纸页边缘皱起一道细痕。他忽然抬头:“那支笔……真能让我看见她?”
洛倾颜怔了怔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金手指。
她取出钢笔,轻轻放在桌上:“不是看见过去,是确认真相。你不必一个人背。”
他盯着那支笔良久,终于伸手握住。笔身微凉,水晶却在他掌心缓缓亮起,像是回应某种沉睡已久的共鸣。
“写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“母亲被带走的那天。”他嗓音低哑。
她递上特制回溯纸。他提笔写下那句话,字迹比平日潦草。笔尖触纸的刹那,水晶骤然泛光,粉晕如涟漪扩散。
光影浮现——
幼年顾逸尘蜷在楼梯拐角,手里攥着半块饼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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