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肚白漫过阳台栏杆时,草绳在竹竿上轻轻晃,像根没拉完的线。阿婆往城里的布袋里塞了把新摘的薄荷叶,叶片上还挂着晨露,沾在蓝印花布上,洇出小小的绿痕——倒像是替她给大别山的茶棵捎了口清。楼下的野草莓藤顺着竹篱笆往上爬,藤尖缠着片枯叶,像只小手在钩草绳,阿婆笑着对藤子说:“快长吧,等爬到竹竿顶,就让风带你去看朵朵的茶园。”
清晨去买豆腐,见卖豆腐的老汉正往板车上绑布袋,布袋上的补丁和阿婆的如出一辙。“给孙子寄的,”老汉笑着拍布袋,“里面装了块霉豆腐,说要让城里的娃知道,老家的酱缸里藏着暖。”阿婆往他布袋里塞了把薄荷:“给娃缝个香包,这是山里来的,比城里的薄荷更醒神。”老汉的眼睛亮了,说要让孙子知道,天下的布袋装的都是同一种甜。
小杨送菜来时,筐里躺着个大丝瓜,绿皮上泛着层白霜。“阿婆,俺娘说丝瓜炒鸡蛋最鲜,”他蹲在灶台边刮丝瓜皮,“小丫头打电话说,把您寄的草绳系在了风筝上,说这样风筝飞过的地方,都能闻到太奶奶的味。”阿婆往他兜里塞了块薄荷糕:“回你娘的话,就说她的丝瓜嫩,我留了截,等寄东西时给小丫头捎去,让她知道城里的瓜藤也会顺着绳长。”
姑娘抱着罐紫苏酱来串门,是用新采的紫苏叶腌的,紫得发亮。“阿婆,这酱拌面条吃最好,”她帮着把丝瓜切成片,“您看这紫苏的紫混着薄荷的绿,像不像把城里的夏和山里的春织成了布?”阿婆往酱里撒了把芝麻:“给朵朵寄的时候多垫层油纸,别让香味顺着绳跑了,这可是攒了整季的鲜。”
立秋那天,阿婆收到儿子寄来的包裹,里面是朵朵画的风筝,风筝面上画着两个布袋在追云,草绳在云里绕成个结。“妈,朵朵说这是‘追家鸢’,放得越高,太奶奶就离得越近。”儿子在电话里笑,“她还把茶籽榨的油抹在了风筝骨上,说这样风再大也吹不断。”阿婆把风筝挂在阳台,风一吹,布面鼓鼓的,像只往南飞的鸟。
视频里,朵朵举着风筝线轴在院里跑,草绳在身后拉出条绿痕。“太奶奶,风筝飞上天啦!”小丫头的辫子在风里飘,背后的稻田黄得像金,“奶奶说风筝带着草绳飞,就像太奶奶的牵挂在转圈。”阿婆指着锅里的丝瓜汤:“太奶奶也煮了汤,等你来了就着紫苏酱吃,让鲜和香在嘴里打架,像极了这扯不断的绳。”
处暑那天,小区的百家宴摆了长桌,阿婆的薄荷糕被孩子们抢着要,小杨的丝瓜炒蛋香飘满楼道,姑娘的紫苏拌面红亮亮的,三楼的媳妇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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