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6章 绿萍认亲(第1页)

重阳节的风裹着桂花香,漫过祖坟前的柏树林。新姑姑捧着那盆从老缸里分出来的绿萍,指尖轻轻捻起一撮,往太奶奶的坟头撒去。细碎的叶片打着旋儿落下,沾在新培的黄土上,像给坟头铺了层淡绿的纱。“奶奶,我来认亲了。”她的声音裹着风,轻得像片绿萍,却在父亲耳里落得沉甸甸的,像缸底老泥里发涨的莲子。

重孙跟在后面,小手攥着片石榴叶,学着新姑姑的样子往坟头撒。“太奶奶,这是缸缸长的叶叶。”叶片飘落的轨迹,和绿萍叠在一起,像两条绿色的线,一头拴着坟头,一头拴着院子里的老缸。父亲望着那两条线,忽然看见太奶奶站在缸边的样子:银簪在晨光里闪,往坟头撒绿萍时也这样,说“让先人尝尝家里的新绿”。现在新姑姑撒萍的弧度,和太奶奶分毫不差,像时光在风里画了个圆,把七十年的牵挂圈在里面。

曾孙的父亲拎着祭品篮,把太爷爷爱喝的米酒倒在坟前的土碗里。酒液渗进土里的样子,像缸里的红鲤尾鳍扫过的水痕,慢慢晕开。“爷爷,新媳妇带来了好米酒。”他说话时,父亲忽然闻到股熟悉的味道——是太爷爷蹲在缸边喝酒的味道,那时也是这样,米酒混着缸里的水汽,香得能醉倒红鲤。红鲤此刻大概在缸里摆尾吧,父亲想,它准能闻见这酒香,像闻见了七十年前的老味道。

姑娘把太奶奶的顶针放在坟头的石块上,铜面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“让奶奶看看新媳妇的手艺。”她昨天用这顶针给新姑姑缝了个荷包,针脚里还沾着缸边的青苔绿。顶针的影子投在绿萍上,像颗会发光的纽扣,红鲤的尾鳍要是能扫过这影子,准会游成个“喜”字,父亲望着那团亮想,就像它总在新人来时做的那样。

风卷着绿萍的碎叶往山下飘,重孙追着叶儿跑,喊“萍萍要回家”。新姑姑笑着去拉他,两人的影子在坟前的草地上叠在一起,像株并蒂的麦冬。父亲望着那株“草”,忽然想起太奶奶说的“根要连,家才亲”,现在这新的根,正顺着绿萍的碎叶,往老根上缠,缠得紧紧的,像缸底的红鲤尾鳍,从来没松开过。

下山时新姑姑采了束野菊,说要插在缸边的青瓷罐里。“让奶奶的香跟着我们回家。”花束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,像条跳动的黄丝带,重孙拎着丝带的一头跑,喊“太奶奶跟我走”。父亲坐在轮椅上看,忽然看见太奶奶走在队伍最前面,银簪在风里晃,绿萍的碎叶沾在她的蓝布衫上,像别了串绿色的星星,和新姑姑的野菊,在风里摇成一片,分不清谁是过去,谁是现在。

回到院子时,红鲤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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