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梁城破”四个字,并未让李薇有多少胜利的喜悦。紧随其后的“水淹大梁”详情,字字句句都浸透了血泪。
王贲采纳了天工院墨家水利弟子精准计算后的方案,在鸿沟上游掘开数道巨大缺口。滔天洪水如同挣脱束缚的洪荒巨兽,咆哮着冲向地势低洼的大梁城。浑浊的河水瞬间冲垮了部分外城墙,倒灌入城。城内顿成一片汪洋!
洪水无情。宫阙倾颓,街巷淹没。无数军民在睡梦中被洪水吞噬,或在绝望中攀上屋顶树梢,最终也难逃冻饿而死或葬身鱼腹的命运。粮仓被淹,军械沉没,大火在漂浮的杂物上蔓延,更添炼狱景象。魏王假和丞相尸埕等贵族被围困在宫城高地,目睹这人间惨剧,斗志彻底崩溃,仅数日后便开城投降。曾经繁华鼎盛的魏国都城,转瞬间化为鬼域!
军报中详细记录了斩获:俘虏魏王假及宗室大臣,收魏国舆图、户籍、府库册籍……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数十万条鲜活生命的消逝。王贲在军报末尾提到,洪水退去后,大梁城垣地基已被泡软,城防彻底摧毁,已无防御价值,请示是修复还是另择地设郡治理。
李薇拿着军报,久久不语。她仿佛能听到那淹没一切的涛声,能看到无数在水中挣扎、哀嚎的身影。基石之下,是魏人的累累白骨。这就是统一战争的代价,冷酷而真实。她之前派墨家弟子协助,本想尽量精准控制洪水范围,减少波及,但在这种规模的天灾级人祸面前,个体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。
“另择地设郡。”李薇在回复给嬴政和王贲的批复中,艰难地写下这几个字。修复一座被水彻底摧毁、浸满亡魂的城市,无论从工程还是心理上,都太过沉重。
消息传开,秦国上下自然欢欣鼓舞,灭国之功,震慑天下!但咸阳宫中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赢傒等宗室元老,看向李薇的目光更加复杂。水淹大梁的计策,是墨家弟子协助完善的!这滔天杀孽,似乎又给“墨家奇技有伤天和”的流言添上了血淋淋的注脚。朝堂上,一些儒生出身的博士,也私下议论,言语中对李薇和墨家多有微词。
李薇感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。她知道,必须做些什么,来平衡这血腥胜利带来的戾气,安抚可能浮动的民心,也证明“利万民”并非虚言。
她将目光投向了石涅和新铁带来的机遇,以及……张苍。
“张苍!”李薇召来这位新晋的少府属官。
“臣在。”张苍恭敬行礼,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,他显得更加沉稳干练。
“以新冶之铁,加速打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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