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徐长征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，表情已经彻底崩坏，扭曲成一团无法解读的乱码。
震惊？骇然？恐惧？
不。
这些词汇太过贫乏。
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变成了一口沸水翻腾的锅，七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、逻辑、尊严，在滚烫的蒸汽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白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自己的亲孙女。
此刻正叉着腰，昂着雪白的脖颈，得意洋洋地对着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师父……宣布退婚？
退谁的婚？
退那个治好了他儿子，被他奉若神明，刚刚打电话求救的……仙人的婚！
而那位仙人本尊，就站在一米开外。
他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，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闹剧。
这他妈是什么人间酷刑？
“仙……仙人……”
徐长征的嘴唇剧烈哆嗦，牙齿疯狂打颤，发出“咯咯”的撞击声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想解释。
他想告诉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，这都是天大的误会！
我孙女她脑子不好使！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，童言无忌，童言无忌啊！
然而，林寿根本没看他。
林寿的目光，落在了徐漫的身上，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。
“哦？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徐长征的心跳都停了。
“看不上？”
徐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捅了天大的娄子，还以为师父在考校自己，小胸脯一挺，更加骄傲了。
“当然看不上！”
她大声说道，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个素未谋面“仙人”的鄙夷。
“藏头露尾，故作神秘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！哪有我师父您万分之一的风采？给他提鞋都不配！”
这记马屁，拍得又响又亮。
徐长征眼前一黑，两眼上翻，差点当场魂归地府。
完了。
这下彻底完了。
徐家，要绝后了。
他双腿发软，整个人瘫在地上，连求饶的力气都被抽干，只剩下绝望的喘息。
然而，林寿接下来的反应，却再次击碎了他的认知。
他非但没有动怒，反而轻轻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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