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组会场只有两排长桌。窗子敞着，搪瓷缸的热气和纸张的油墨味混在一处。
轮到李言时，朱良春把那张写着题目的纸放到桌边，没有替他介绍师承。
“红星工人医院，李言。手麻两例，请讲。”
李言先将两张手部图摆开，讲清马秀英的气血不足、寒凝血痹，再讲郭师傅固定两指麻木、屈肘压肘后加重的情形。
他没有从方子开头，第一句说的是两人最初都称“手麻”，后来怎样问出了不同。
一位大夫听到郭师傅掉线管，问道：“你画出两指，就能定是肘上的问题？”
“不能。位置和加重动作给了查肘部的根据，还得查颈、腕、手指的感觉与力量。她已有持物不稳，已送院里详查，后续未齐。”
李言翻出院内接诊回条，指着仍空着的治疗结果。
“这例带来，是讲不能照马秀英的方。不是拿一个尚未查全的病人，证明另一种药更好。”
那位大夫点点头，又问马秀英为什么用黄芪。
李言把初诊舌脉、肩臂酸麻、遇寒加重和气血不足的表现逐项说清，随后才落到黄芪桂枝五物汤的加减。
他讲得不快，却没有翻来翻去找纸。问到哪一处，相关的那页便压在手边。
徐远原先还担心自己画的图粗，听见几位前辈沿着图追问，腰背渐渐坐直了。
还有人问：郭师傅原来写肩麻，后来又改，哪一次可信？
李言便讲了她担心影响工作、不愿说手指失灵的缘由。前一次原话没有删，复问时让本人指出部位，再记清更正。
“病人不是照医书说话。我们问‘麻不麻’，她未必知道我们说的是哪里。让她指一次，比替她把意思猜圆更实在。”
有人问针药同用，怎样知道哪一样起效。
李言没有把记录往回收。
“目前只能说这套辨治后出现了这些变化，不能把每项都归给某一针或某味药。即时手温、隔日夜痛、劳动后的耐力，要分开看。”
“那你还敢讲疗效？”
“敢讲有记录的疗效。也得讲针药同时用了，休息和劳动安排也变了。少说一件，听的人回去照做，可能就差在那件事上。”
桌边有人放下笔，重新看了一遍那几张纸。
朱良春等问答停下，才指着病例中的工种一栏说道：“他这份材料值得谈的，不只是黄芪用了多少。一个病人怎样干活、怎样休息，也进了诊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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