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江宁府情形复杂,洋人、海商、士绅盘根错节,您……”周老主事话语中充满关切。
姜淮平静地收拾着案头文书,将有关水泥的所有资料仔细整理、标注,准备移交给接任者。
他打断周老主事的话,语气依旧坚定:“周老放心。工部之事,是‘物’之理;地方之政,是‘人’之事。
理虽不同,其心一也,皆在‘务实’二字。陛下既然让我去,我便去学,去做。”
他交接得异常仔细,尤其对水泥后续的推广、技术改进的关键点,反复叮嘱,唯恐人亡政息。
离京那日,并无太多人送行。只有一辆马车,载着简单的行囊和几箱书籍。姜淮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工部衙门和更深处的皇城,目光沉静。
他转身登车,没有丝毫留恋。
马车驶出京城,一路向南。车窗外,田野、山川不断变换。
姜淮闭目养神,脑海中不再是水泥的配比和堤坝的图纸,而是开始思索江宁府的地理志、赋税册、海防图……思考着那里可能遇到的难题与机遇。
从工部员外郎到一方知府,从专精技术到总揽全局,这是一条未知的路。但他心中并无畏惧,反而有一种久违的、迎接挑战的激荡。
他知道,前方的江宁府,将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“工地”,而他,必须再次用实绩,来证明自己的价值,不负皇命,亦不负己心。
....
京城姜府,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洒下一地斑驳的暖意。
秦氏正坐在炕上,就着光亮细细缝补着一件姜淮的旧官袍,针脚绵密,一如她为儿子操持了的心。
姜正河则在一旁的躺椅上假寐,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一卷翻旧了的《山河舆图志》滑落在地。
府里一派宁静,直到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谧。
孙鸿手里捧着一封书信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、混合着喜悦与忧虑的神情,快步走了进来:“老爷,夫人!京里来人了!是少爷……少爷升迁了!”
秦氏手中的针线一顿,抬起头,眼中先是漾起喜色:“淮儿升迁了?好事啊!升了什么官职?”在她看来,儿子在工部踏实肯干,升迁是迟早的事,许是升了个郎中?
管家将书信呈上,语气却有些迟疑:“是……是升了知府,正四品的衔儿!”
“知府?”姜正河也被惊醒,睁开眼,脸上并无多少喜色,“哪里知府?”知府虽是地方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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