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澄独自立于殿中整整三日,望着悬挂的巨幅地图,沉默不语。
他内心深处已隐隐预感,只可能是刘璟的手段,但他高澄亦是乱世枭雄,拿得起,放得下。
愤怒与不甘解决不了问题,当务之急,是必须立刻稳住外部最大的威胁——汉国,以便集中全部精力,应对国内可能因战败和资源枯竭而爆发的勋贵叛乱与民变。
恰在此时,他安插在南梁的“澄清阁”密探传来确切消息:梁帝萧衍已正式下诏,命“应梦贤臣”侯景于四月十五率军北伐!高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,这对他而言,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。
他相信,面对南梁的趁火打劫,汉国也绝不愿陷入两面作战的窘境,此时提出议和,正是时机,汉国没有理由拒绝。
“陈元康!”高澄转身,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臣在。”一直静候在一旁的尚书右丞陈元康立刻躬身应道。他面容清癯,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干练,既是高澄的心腹谋臣,也暗中执掌着“澄清阁”这个庞大的情报系统。
“命你为使者,即刻出发,前往汉国长安,与刘璟商议停战议和之事。务必促成和议,为我大齐争取喘息之机!”高澄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元康,“条件……只要不是割让河北根基,皆可灵活处置。”
“臣,领旨!必不辱命!”陈元康深知此事关系重大,不敢有丝毫耽搁,接过诏书符节,当日便带着精干的随从队伍,快马加鞭,离开邺城,向西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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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天后,长安·未央殿
十余日的风尘仆仆,陈元康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汉国都城长安。巧合的是,汉王刘璟也刚好从洛阳返回不久。
听闻齐国使者到来,且是高澄的心腹陈元康亲自出马,刘璟心中了然。他并未立刻接见,而是先召来了能言善辩、熟悉邦交事务的鸿胪寺卿长孙兕。
“长孙卿,”刘璟语气平和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,“齐使来意,不言自明。南面那个‘菩萨皇帝’不甘寂寞,把侯景那条恶犬放出来咬人了。而高澄小儿,内忧外患,急于抽身。我大汉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,“新得中原,百废待兴,亟需时间消化稳固,更需全力应对即将北上的梁军。此番和谈,势在必行。然,如何谈,谈到何种地步,便要看卿之手段了。孤的底线是,至少维持三年以上的和平,若能争取到五年,便是卿之大功!”
长孙兕心领神会,躬身道:“大王圣明,洞若观火。臣必当竭尽唇舌之利,据理力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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