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萝岛飞船的跃迁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嗡鸣，舱内的重力模拟系统短暂失效，叶云天的手指在主控台上悬浮了半秒，才重新落回“太阳系扫描”按钮。屏幕上，原本应该呈现蓝色光晕的星系，此刻像一块蒙尘的玻璃——小行星带的位置堆满了扭曲的金属残骸，木星的大红斑变成了死寂的灰黑色，而地球，那颗在星图上永远闪耀的蓝色宝石，正被一层暗灰色的尘埃罩包裹着。
“跃迁坐标确认无误，”弹弹8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它的虚拟形象是一个由紫色数据流组成的八面体，“但太阳系的物质密度比数据库记录高了3700%，这些漂浮物……是太空垃圾。”
叶云天调整焦距，屏幕立刻放大。那些“垃圾”并非零散的碎片，而是成片的结构体：有断裂成三截的空间站残骸，太阳能板像枯萎的叶片般耷拉着；有被撕裂的飞船外壳，上面还能辨认出“联合航天局”的褪色标志；甚至有一颗被拦腰截断的人造卫星，残存的天线在宇宙射线中微微颤动，像在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。
“不是废弃，是战场遗迹。”祖父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绣着螺旋纹路的深色外套，那是叶云天从未见过的样式。老人的手指在舷窗上轻轻一点，那里正好映出一块最大的残骸，“看那上面的凹痕，是能量武器的灼烧痕迹，边缘有量子湮灭的白边。”
红萝岛飞船缓缓穿过这片“太阳系坟场”，引擎喷射的气流推开挡路的碎片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叶云天打开飞船的外部拾音器，传来一阵类似金属摩擦的嘶鸣，那是不同频率的宇宙射线穿过残骸时产生的共振，听起来像无数亡灵在低语。
灰色大地
地球的大气层比预想中稀薄得多，飞船穿过电离层时几乎没有感受到阻力。舷窗外的景象逐渐清晰：曾经覆盖71%表面积的蓝色海洋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蔓延至地平线的暗灰色平原；青藏高原的轮廓还在，但峰顶的白色被一层厚厚的赭红色沙砾覆盖；而在亚洲大陆的腹地，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几何状阴影——那是被掩埋的城市遗迹。
“锁定‘新华夏遗迹’坐标，”叶云天报出经纬度，那是根据祖父玉佩的能量共振推算出的、一万年前云天集团总部所在地，“准备降落，开启三级防护盾。”
飞船着陆时扬起的不是尘土，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沙砾。叶云天率先走出舱门，靴子踩在地面的瞬间，传来一种类似踩碎玻璃的脆响——地表覆盖的不是岩石，而是凝结成块的金属氧化物，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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