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过半，酒过数巡。
人还没从桌上下席，孙云浩就有那么一丢丢上头了。
但，还不至于到走路说话颠三倒四的地步。
整体上，人还是清醒的。
眼底的澄澈未褪，只是耳尖泛红、脸颊染着一层浅浅的酡红。
眉宇间多了几分酒后松弛的慵懒，褪去了平日面对镜头与人群的疏离克制。
一桌文坛前辈轮番敬酒、搭话、探讨，热度始终不散。
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，滚烫又真切。
“我感觉我是那只被人盯上的羊。”
喧闹席间，孙云浩心底轻轻落下一句自评，通透又无奈。
一轮轮盛情敬酒接踵而至，没人敷衍客套。
有人感慨当代诗坛沉寂许久，终于等来一位扛鼎的年轻后辈。
有人热切邀约他参编典籍、入校讲学、参与诗词研讨。
孙云浩盛情难却，杯杯坦然入喉。
白酒醇厚浓烈，几轮下来酒意缓缓上头，却始终守住分寸、思路清明，应答进退得体从容，只是语速比平日放缓些许，多了几分微醺的柔和。
这种被四面八方紧盯、层层裹挟的感觉，让他格外清晰。
晚宴临近尾声，场内气氛渐渐松弛。
宾客们纷纷起身走动、跨桌交际。
这是高端晚宴默认的收尾规矩，也是成年人最心照不宣的社交场合。
孙云浩本想趁着人多嘈杂，悄悄脱身离场。
可目光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身影，他脚步顿住，无法回避。
林国栋。
江宁市常务副市长，恰好分管文旅文创板块，本届启明文学奖落地江宁、顺利举办，他是核心牵头领导之一。
今晚的颁奖盛典、答谢晚宴，他全程在场，亲眼见证了孙云浩斩获诗歌奖的全过程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林瑾颜的父亲。
这也是之前孙云浩在跟林瑾颜的通话里说，他不用亲自去一趟她父母家的原因。
这不，就见到了。
今晚两人并未同桌，全程无交集。
可到了宾客自由走动的环节。
别人他可以视而不见、不必寒暄，林国栋，他必须上前问好致意。
这，是礼数！
孙云浩压下淡淡的酒意，整理好衣襟，从容上前打招呼，姿态恭敬有度，不卑不亢。
就是这短短几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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