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思源确实很慌。
他原本以为苏昼只是在吹牛,根本不可能复原柴窑。
但看到直播里那些专业的操作,他开始动摇了。
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可能做到。
如果他做到了,自己就要当众认错,还要在纪录片里给柴荣正名。
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。
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如果柴窑真的被复原了,那就意味着柴荣这个人会被重新评价。
几十年来他在学术界建立的“宋朝正统论”会受到巨大冲击。
顾思源一晚上没睡,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到了直播现场。
到了开窑的时候。
苏昼站在窑炉前,吸了口气,慢慢拉开窑门。
蒸汽扑出来,大家都盯着窑炉里边。
瓶子这时出现了。
青得像天。
那种颜色就是雨后刚放晴的天,很通透,里头还带点蓝。
亮得像镜子。
薄得像纸。
一敲声音很脆。
直播间静了几秒,大家都等顾思源说话。
老顾看着瓶子默默发呆,好半天才来了一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话。
“这瓶不是柴窑。”
弹幕当时就密集起来了。
【怎么回事,这老头反悔了?】
【不肯认呗,非得找理由】
【都做出来了还不承认】
顾思源没搭理弹幕,他走到跟前,指了指瓶身上的一个细裂。
“柴窑的釉面得光顺齐整,这有裂。”
苏昼立马接上话。
“顾教授说的裂,是冰裂纹,是柴窑烧制时釉面自然开出来的,不是次品,是本来的样子。”
“宋代文献写过,柴窑有天成冰裂,像冻碎了的冰,也像玉里长纹。”
“这正证明它就是柴窑。”
顾思源的手停到半空,想反驳却憋不出理由。
其实苏昼那段记载,他三十年前看过,只是自己忘掉了。
他曾经忽视的细节,如今当场让他下不来台。
他就这样站着,周围观众盯着他,等着他服气。
这个老顾,做了五十年学问,没在公开场合认错过。
但这次他必须认下了。
因为那只瓶子就摆在那里,雨过天青的颜色不会骗人。
他深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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