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7章 零号站(第1页)

骆万元想了一下。方蓝白的书里没写零号站。赵野走之前也没说。他只知道那是勇者车队一直往北的终点,老孙头说的——“路还长”。路到头了就是零号站。

“不知道。”骆万元说,“但他在走。”

塔玫把暖房的灯调回原样。蓝樱花在灯光里安静地开着。冰室外面,寒城的雪开始化了,屋檐滴下来的水敲在石阶上,一声一声的。

骆万元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凳子上。他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看了一眼自己那盆花。花瓣上的淡紫色边比昨天宽了一点。他从口袋里摸出塔玫塞给他的那朵蓝樱花。花瓣干了,但形状还完整,蓝色褪了一层,边角卷起来。

他把干花夹进方蓝白那封信的折痕里。然后把信放进内兜。

“我去城墙上走走。”他说。

塔玫点头。骆万元推门出去。寒城的雪地在脚下咯吱响。城北的冰室在身后亮着暖光,城东的哨塔在远处泛着蓝白色的晶能光。

他走到城墙上。风从北面来,干净,冷。他站在城墙垛口边上往北看。冻土带很远,看不见灯。但他知道那里有十七盏灯亮着。李顺利在矿区。兰彩薇在地下空间。卞桥在枉城。颜鸣在裂缝里。老莫的锤子声在破界城的巷子里响。

骆万元把裂渊金戟从背上解下来,矛尖点地。金灰色的光在矛尖上亮了一瞬。他靠着城墙站着,矛立在身边。

北面的路很长。赵野在走。方蓝白在写。冷雨桐在往西。塔玫在浇花。他站在城墙上,看着北面。

归途就是往前走的时候,知道有人在等。

他把矛扛上肩,走下城墙。冰室的灯还亮着。塔玫在暖房里调水温。赵铁柱那盆芽在土里安静地长着。

骆万元推门进去,把围裙重新系上。他提起水壶,走到第三排。明天还要浇花。后天也是。路还长。

赵野的车队往北走了十天。冻土带的风一天比一天硬,面包车的暖风系统撑不住了,老莫把晶核炉搬到后斗,用铁皮围了一个挡风罩,汤锅架在上面,热气和香味一起灌进车厢。小棠坐在后斗的棉被堆里,把贴纸本翻到新的一页。新一页上画了一盏灯,灯底下画了三个人——一个扛锤子的,一个扛枪的,一个开车的。

“老莫。”小棠举起来给她看。

老莫正在搅汤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嘴角动了一下。

第十一天傍晚,老孙头把车停下来。他关掉引擎,从驾驶座上下来,站在冻土带的雪地上往北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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