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能感受到，他这一次，是存了必死的决心的。
他总不能当真眼睁睁看着恩人的血脉，死在自己面前，更何况，今夜之事，本就是他对不起云逸。
他闭眼咬牙应道：“我答应你！”
哐当——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云逸手中的匕首，也应声落地。
“殿下此话当真？”
“君子一言既出，驷马难追。”
云逸满意地勾起了唇角。
裴淮啊裴淮，等着瞧吧，你的苦日子，才刚开始。
只要他尚有一口气在，此生就不会再让裴淮顺心。
他的日子不好过，害得他沦落至此的裴淮，凭什么还能全身而退，去追求他多年来爱而不得的心上人。
只有把大家一起拉入泥沼里，他才甘心。
云逸眼底满是寒霜，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，而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的裴淮，却全然没有发现他的反常。
……
-
这一夜，林砚睡得并不安稳，后半夜，他一直断断续续的做着噩梦，梦到安王府被屠，梦到殿内被裴慵捅成窟窿的舞姬，还梦到此前被他亲手杀死的刺客。
触目惊心的红，如影随形地跟着他。
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殆尽才肯罢休。
后来，他又梦到了那些死去的人，化作厉鬼来向他索命。
他想跑却感觉自己的双腿好似被死死禁锢住了，低头一看，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，被种到了地里，只剩下一个脑袋长在地上。
那些死去的鬼魂，围着他打转。
他们口口声声骂他是个助纣为虐的罪人，他们要让他不得好死。
林砚是被吓醒来的，黏腻的冷汗浸湿了他的亵衣，他仿佛掉进了湖水里被打捞起来一般，浑身湿透，额间的碎发也湿成了一绺贴在眉梢。
窗外昏沉沉的，又是不见阳光的一日。
他侧过身去，身边睡着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，褥子也已经经凉了。
看来他已经起床很久了。
林砚想着，又垂下了眼帘，回忆起夜里做的噩梦。
刺骨的寒意，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，刺激着他本就因害怕而紧绷的神经。
裴慵推门进来时，微末的动作，也将他吓了一大跳。
“怎么一大早起来，见着孤就跟见了鬼似的？”他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膳，款款走到了床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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