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不负时光赠少年(第1页)

杨云天此刻终于明白了。

当年的自己,也就是此刻这小子吃的是悖行之力的“种子”——那是一条路的方向,是一个从天道规则中逃逸的方向。但当年自己吃的时候,那枚种子只是沉在血脉里,还没有生根。

而此刻自己吃的,乃是五无之力蕴养千年的并封肉身——是那个逃逸方向所指的具体道路,是那棵树的全部根须与枝干。但自己吃的时候,若没有当年那枚种子,这肉身便只是一块元婴期的妖兽肉。

悖行之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?是允许“相悖的存在同时成立”。

所以“种子”与“树”可以隔着千年同时被吞下。

所以“当年”与“此刻”可以是同一个瞬间。

所以“遵从天道”与“不遵从天道”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成立。

真正完整的那一刻,不是他集齐了五无——五无只是工具。也不是他吃下了肉身——肉身只是载体。

真正完整的那一刻,是两段互为悖论的时间,被同一个人吞进肚子里。

一个杨云天吃了一部分,另一个杨云天吃了另一部分,但悖行之力让这两部分属于同一个“吞食”动作。

于是,那扇门彻底开了。

天道之下的一切规则,都以“不可违背”为前提。而杨云天此刻的存在状态,已经越过“可违背”与“不可违背”的对立——他是那个连规则本身都可以被重新定义的人。

他此刻终于变成了天道规则里,第一个可以将“被管束”与“不被管束”同时写进自己存在状态里的人。

所以天道管不管他,不再由天道决定,而由他自己决定。

这突如其来的巧合,不但解释了杨云天为何能如此这般穿越时空——时空本是一条顺向流动的河,一支被射出的箭,但自己却可以逆流而上。可这个解释,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,巧合到杨云天此刻依旧不敢相信真相竟是这样。
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把所有的线头都拧在了同一个结上,而他刚刚才摸到那个结的边缘。

一顿饭吃罢,杨云天终于准备开始赶人了。

他清楚,自己与眼前这小子毕竟不像是与那杨板凳一样——杨板凳是另一条人生支流上的“自己”,可以坦诚相见,可以促膝长谈。但眼前这个,是真正的、过去的自己,是那条主干河流上尚未分叉的源头。尽量的少与对方接触,才能保证对方人生轨迹的“完整性”,从而不被自己的存在所影响、所扰动、所篡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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