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处山坳的景致透着诡异的生机,前半截四季如春,漫山遍野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;后半截却洒着茫茫白雪,寒霜覆地。而阿斐的肉身,便静静安放在这冰火交界的深处。
行至山谷出口,杨云天停下脚步,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不必再跟。
他只挑了几个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帮手,连君宜和高柠西都被拦在了外头。
独孤肆月转过身,与天水阁的几位同门好友一一拥抱。那动作轻柔又迟缓,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做最后的告别。松开手后,她深吸一口气,毅然转身,向着山谷深处走去。
可才迈出几步,她忽然顿住,回过头望向杨云天。那双眼睛里蓄着水光,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:“来都来了,也没什么好忌讳的……就让大家都看看吧。求您了。”
她不知何时用上了“您”这个敬语。这声称呼落在杨云天耳中,让他恍惚了一瞬——眼前这个眉眼间满是祈求的女子,竟与当年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角、软声软气求他办事的小丫头阿斐,渐渐重叠在了一起。
一旁的方天贶也僵在原地,眼神有片刻的失焦。自从踏入这秘境,他便像被抽走了魂魄,一语未发。
这些年,甚至可以说这“两世”的光阴,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“复活”阿斐。
可当这一幕真的近在咫尺,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过心里那道坎——他对独孤肆月,终究存着几分作为“长辈”的牵挂与不忍。
杨云天从未告诉过他救人的具体法子。万一阿斐真的醒来,代价却是肆月的命……这一切,真的值得吗?他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所以这一路走来,他就像一具没有知觉的傀儡,任人摆布,别人说什么,他便做什么。
直到此刻,独孤肆月那句仿佛临终遗言般的祈求,终于刺破了他心底的壳。
他眼底重新聚起半分神采,像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要成全她的心愿,也转向杨云天,哑声开口:“不如……就依了这丫头吧。”
杨云天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这法子多用于邪修,我倒不是怕诸位觉得杨某手段残忍。只是过程中你会承受极大的痛苦,我是怕你撑不住,丢了颜面。既然你不介意,我自然没什么不能做的。”
“月儿不怕的。”独孤肆月轻轻弯起唇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众人便又继续向内走去。穿过皑皑白雪覆盖的山谷,一片冰寒阵法悄然笼罩下来。
阵法中央,一棵孤零零的大槐树静静伫立,枝头开满了细碎的白花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