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一过,天气便一日暖似一日。
御花园里,牡丹恰逢盛时,一丛丛一簇簇,粉的白的紫的,压得花枝沉甸甸的,香气浮在风里,漫得满园都是。
前朝那桩查赈案,如雪团一般,越滚越大,牵扯的官员,也越来越多,后宫里的嫔妃,大多都是官宦人家的姑娘,前朝的风吹草动,令她们恐慌,又无计可施。
于是这后宫,面上看着仍是风平浪静,晨昏定省,一如既往,可底子里,却是人人心里都揣着事,暗潮涌动,连宫道上的风声,听着都紧了几分。
只是绷得再紧的弦,日子也总要照旧过下去。
这日,丽景轩的宫务料理妥当,谢知意没有急着回长春宫,与沈落霞一合计,便乘辇往御花园去赏牡丹。
二人下了辇,沿着花径慢慢走。
日头正好,花影婆娑。
沈落霞走了一程,在花前站住,看了半晌,道:“这牡丹,开得倒是热闹。娘娘看,那边一株魏紫,颜色极正,是难得的好品相。”
谢知意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,果然见一株魏紫开得极艳,花瓣层层卷着,在日光下泛着绸缎似的光,笑道:“牡丹里头,魏紫姚黄,都是出了名的。这一株养得这样好,怕是费了花匠不少心思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沈落霞笑,目光流转,“这花跟人一样,看着娇贵,实则要用足心思去养,才开得这样体面。若是只图一时热闹,随随便便往土里一插,再好的品相,也养不出这样沉甸甸的光景来。”
谢知意便顺着她的话头,道:“花要开得盛,除了心思,还得合时令、合水土。强催出来的,看着热闹,底子里却虚;倒是慢慢养着的,根扎得深,风再大,也不易歪。”
“这花圃里,年年都有新株补进来,可未必都能开花,有的即便开了花,一阵风雨地来,便叶落花凋。”沈落霞一语双关地道。
“风雨年年有,有的花落几瓣,雨住了,来年照旧开满枝;有的,一场雨,便再没缓过来。这园子里的花,各有各的命,全看它自己扛不扛得住那一场风雨。”谢知意顺着她的话道。
沈落霞颔首道:“扛得过的,便还在园里;扛不过的,也就随风雨去了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都不再说破,沿着花径又走了几步,转过一座太湖石,却见花圃那头,立着几个穿浅青宫衣的年轻姑娘,正是瑞宁宫的几位小仪。
几人正凑在一丛牡丹前说着什么,隔着花径,听不真切。
阮莫嫣比着手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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