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周,巡查组算是见识了什么叫 “软钉子”。
调冷城钢厂的改制档案,市国资委说 “前几年库房漏水,老档案泡坏了一部分”,只给了几本装订崭新的新账册;
查东港的物流记录,港务局说 “系统升级,历史数据迁移,暂时查不了”,让等半个月;
找当年钢厂改制时的原厂长、总会计师,要么 “常年定居国外”,要么 “重病住院,神志不清”,连面都见不着。
明面上客客气气,要什么给什么,可给的全是没用的东西。
老周跑了三天,气得摔杯子:
“简直是敷衍!这也没有那也没有,查什么?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!” 刘建国皱着眉抽烟,没说话。
君凌倒很平静,翻着手里的冷城地图,指尖在 “老钢厂家属院” 的位置点了点:
“正常。洪家在这儿经营几十年,要是一查就查到东西,那才奇怪。他们想拖,咱们就陪他们拖。明的不行,就来暗的。”
“怎么来?”
老周凑过来。
“不从改制、不从走私入手。”
君凌抬起头,眼神很亮,
“从环保、安全查起。冷城钢厂是老企业,环保肯定不达标;煤矿这些年出过不少事,肯定有瞒报。就拿这个开刀,先罚,再停产整顿,再查账。我就不信,企业停了产,工人发不出工资,还没人说话。”
刘建国眼睛一亮。
对啊。
绕开敏感的历史旧账,拿现行的法律法规说事,名正言顺。
企业扛不住,自然会往上面找,自然会牵出背后的人。
“行!”
刘建国把烟按灭,
“就这么干。先拿钢厂开刀。”
冷城钢厂的停产整改通知书下到厂里的那天,分管工业的副市长王坤就坐不住了,连夜去了市委大院。
张大山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,眉头拧成个疙瘩:
“这个君凌,不按常理出牌啊!不查旧账,查环保?钢厂一停产,几千工人放假,影响稳定不说,洪家那边也不好交代。”
王坤急着说:
“张书记,钢厂要是真查下去,当年改制那点事肯定兜不住。资产评估造假、国有资产流失,哪条都够喝一壶的。洪涛那边来电话了,让咱们务必想想办法。”
“洪涛?”
张大山停下脚步,脸色沉了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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