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石壁,让出了一条石缝。
那条石缝,开得很慢,一寸一寸地宽起来。
像是一张嘴巴,默默地为他们张开。
昏黄的油灯底下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,背对着他们。
佝偻着。
极佝偻,佝偻得像是被这三十年的光阴,这三十年的冷,这三十年的孤寂,一点一点,一寸一寸地,压弯了脊梁,压塌了肩背。
他身上,是一件旧羊皮袄,那件旧羊皮袄,磨得发亮,亮得能照见人影,那是一种被岁月和体油反复摩挲过后,才有的,叫人看了心酸的亮。
他手里,正拿刀背,在槽沿上,一凿,一停。
一凿。
一停。
那节奏。
那节奏,林小宝认得。
认得骨髓里,认得血脉里,认得魂儿里。
他爹凿封芯石槽,就是这个节奏。
一凿,一停,一凿,一停,像是隔着三十年的冻土,跟一个人在说话,又像是在等着谁答话。
“舅爷。”
林小宝看着那个背影,叫出了这一声。
那人,停了手。
仍背对着他。
脊背,还是那么佝偻着,那么沉,那么重。
“这一声舅爷,我等了三十年了。”
他喉咙动了动,像在咽一口很硬的东西。
“我爹凿石槽,我蹲在旁边看过。他说,他这门手艺,是跟你学的。”
林小宝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油灯底下。
“他学走了七成。剩下那三成,是要拿命来换的,他学到那儿,就停了手。”
舅爷,转过身来了。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庞啊!
脸上沟壑,一道一道,深得能夹住风雪。
眼窝,深陷下去,陷成了两个黑洞,里头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两只手掌,全是裂口,裂得都翻开了,露出里头鲜红的血肉,指缝里,还嵌着洗不掉,也洗不净的石粉,那是三十年的石粉,是揉不碎,冲不走,永远留在骨头里的石粉。
他的目光,先落在林小宝怀里鼓起的那一团上,又落在顾听雪臂弯里的幼兽上。
那一下,那幼兽眉心的朱红,对着他,亮了一下。
又暗了。
舅爷的嘴唇,干裂着,裂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。
他咽了下口水,半天,才挤出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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