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位大典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,邓晨遣散了所有宫人。
新洛阳港的码头上,只剩下一艘船。不再是那艘象征着帝国威仪的万吨级“闲云号”,而是一艘造型古朴、线条流畅的蒸汽-风帆混动游艇,邓晨亲自为它题名——“归墟”。
这是一场没有归途的远航,也是一场私人的告别。
邓晨站在甲板上,身侧不再是成群结队的妻妾,只有墨云凤一人。她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束着木簪,身形清瘦得像一杆修竹。海风吹起她的袍角,她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,却又被一根无形的锁链死死拴在这尘世,拴在邓晨身边。
韩清漪、白芷、孔柳,以及邓氏一族的核心家眷,都留在了岸上。没有哭天抢地,没有依依不舍。这是邓晨的命令,也是邓氏一族最后的体面。她们站在码头,身着玄色深衣,如同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尊长,而非一位即将殉道的帝王。
“夫君,”韩清漪走上前,她的眼中已无当年的明艳与狡黠,只剩下如水的平静。她为邓晨理了理衣襟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“四海八荒,你都看过了。如今,该去那未看过的世界了。”
邓晨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不再年轻,布满了皱纹,却依然温暖。他看着这个陪他从嵩山走到新洛阳的女人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,但很快被帝王的决断压下。
“清漪,”邓晨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邓家,就交给你了。焕儿虽已继位,但他心在科技,不谙权谋。你要替朕……替我看着这沧溟江山,莫要走了老路。”
韩清漪重重点头,眼中泪光闪动,却硬生生忍住:“妾身……明白。这新洛阳的一砖一瓦,妾身都会替您守着。直到……那一天的到来。”
白芷走上前,她腰间的软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这位一生戎马的奇女子,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铠甲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猛地抱住了邓晨,将头埋在他的肩头。良久,她才松开,退后一步,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那是她对他最崇高的敬意。
“老爷,保重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若有来世,白芷还愿为您提剑,荡平这四海八荒。”
孔柳最后走来。她手中没有拿剑,也没有拿书,只是捧着一坛酒。那是当年她在孔府埋下的女儿红,如今启封,酒香醇厚。
“夫君,”孔柳的眼神清澈而通透,仿佛早已看穿了生死,“这杯酒,妾身敬您的千秋伟业,也敬您的……来世逍遥。”
邓晨接过酒坛,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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