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片迸溅,尖锐地刺入掌心,鲜血混着残酒淅沥滴落,陈郗琮却恍若未觉。
……唐今岁。
她竟敢用他的名号,去调动黑蛇!
一股冰冷的、足以噬骨的怒意缓慢地爬升,攫住陈郗琮的心脏。
药物交易,是悬在陈氏帝国顶上最致命的一把剑,是家族最黑暗、最不可触碰的根基。他用了整整十年,不惜代价、步步为营,才几乎将整个集团从这片泥沼中拖出,眼看就要彻底洗白上岸——
可唐今岁这轻飘飘的一步,竟要将他数年的心血、满盘的计划,彻底搅乱!
而这一切的导火索……
陈郗琮猛地抬头,目光似乎穿透墙壁,再次看到了拉亚山上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眉眼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冰冷的后怕,夹杂着滔天的怒意,彻底淹没了陈郗琮。
还好他发现的早……
否则,姜里,你染上那些东西,活得下去吗?
陈郗琮仰起头来,不怒反笑,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而下,在书房中回响出细微的声响,死寂中应和着窗外的荒芜冬末,讽刺地想。
“……不知死活。”
他轻轻地说,声音低得几乎散在空气里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力道。
这个计划——唐今岁怎么能想出这么愚蠢的计划——一旦事成,姜里身败名裂,警方必会如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。
池延祉盯了他多久?他太了解这个对手了。
顺藤摸瓜,陈家层层嵌套、用无数血肉堆积起来的隐秘网络将被连根拔起!
在那漫长到几乎凝滞的几分钟里,陈郗琮竟难以分辨自己汹涌的情绪。
是愤怒?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震怒。
是恐惧?功亏一篑的巨大恐慌。
还是……担忧?他究竟在怕谁出事?
他分不清了。
但多年在商场上谋利的经验,已让他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最冷酷的决定:必须立刻斩断这一切,不惜任何代价。
陈郗琮向后深深陷入椅背,抬手用手掌遮住了眼睛。名贵的腕表表带扣在腕间,冰凉贴着他温热的皮肤。在一片只有自己呼吸声的黑暗里,他发出一声极轻、极长的叹息。
唐今岁的计划恶毒而鲁莽,但却并非没有不可取之处。
他大可以顺着她的计划,利用姜里和池延祉的关系,顺水推舟让姜里染毒,一石二鸟。
既报复了池延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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