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里盯着他,在满座谈笑中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,带着一点挑衅。
他没有躲,也没有迎,只是看着她。
两秒。或者三秒。
然后他垂眼,继续喝茶。
姜里收回视线。
又见面了,一个没有过去的人。
她在心里给沈渡记了一笔:此人虚伪,且段位不低。
聚会散场的时候,沈渡起身走了。没人注意到他离开。
姜里看到了。她放下酒杯,跟了出去。
走廊很长,灯是昏黄的。他走得不快,但她追到门口才赶上。
“喂。”
他停下,转身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懒洋洋问。
他看了她一眼,意味并不明朗,“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姜里知道。她查过。
“我想亲口听你说。”
沉默了一两秒。
“沈渡。”
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,声音不大,每个音节都像被单独擦拭过的银器,放在那里,你看得见它的光泽。
不像现代人说话。
现代人说话是扔出去的,他是放下来的。好像这两个字不是他的名字,是一件他保管了很久的东西,拿出来给你看一眼,然后收回去。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姜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嗒,嗒,嗒。
骨牌在口袋里凉了一下。
那次之后,姜里没再见过沈渡,她特意回家一趟。
看望一个老熟人——陆姨。陆姨是魔术道具师,五十多岁,短发,戴一副银框眼镜,年轻时和她母亲是同行。
姜里凑过去:“陆姨,你认识沈渡吗?”
陆姨正调试一个机关,头都没抬:“认识。”
“他什么来路?”
陆姨的手停了一下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了姜里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奇怪——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跟他打交道了?”陆姨问。
“不算打交道,就是碰上。”
陆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别跟他走太近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些人的命是满的,有些人是缺的。”陆姨把机关收进箱子,“他这种人,靠近了会被吸。”
姜里想追问,但陆姨已经转身走了。
骨牌在口袋里慢慢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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