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里出生时,手里攥着一张骨牌。
乳白色,比扑克牌小一圈,像玉又像骨。牌面上刻着一行古文——“假作真时真亦假”。
母亲说这是姜家的东西。母亲还说,姜家不是普通人。但母亲在她六岁那年死了,连同整个家族一起。
于是她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,生吃过蝎子,砸烂过商车,杀死过仇家,用各种方式活了下来,有些方式连自己都不想回忆。
骨牌她一直带着,习惯了。
它有时候发烫,有时候发凉,她觉得大概是体温。没多想。
那时她不知道自己是言灵世家的传人。不知道骨牌是血脉信物。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叫“还愿师”的不老不死之人。
她只知道,自己要活下去,要成为最好的魔术师。
…
地下魔术赛的后台。
姜里刚赢了一场漂亮的。全场起立鼓掌,她靠在舞台边沿叼着棒棒糖,意兴阑珊,只觉得这掌声来得也不过如此。
“姜里。”
有人叫她名字。声音不高不低,穿过时间,春秋,白昼,泠泠落下。
她抬头,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男人。
他站在门口,逆着走廊的光,身影模糊而深刻,给人一种清清冷冷的感觉,那种清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沉着百年一瞬的孤独。
但他又确实穿着一身现代的妥帖的黑色衬衫,衬着轮廓修长而挺拔,暗金色纽扣流转着矜贵的光泽,似乎雕刻着一只仙鹤,看不真切。
姜里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两眼,下了个这么评价。
格格不入,又包容万物。
“这位观众,”但姜里没心思想那么多,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,冲他晃了晃,“签售在正门左转,排队付费,谢谢配合。”
对方只望着她,并未说话,眸光中暮色苍茫,似有碎光清浅。
少顷,他笑了一下。
疏离的,古韵的。
很浅,温和微凉。
“你左手的机关绑太紧了。”
姜里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再演三场,你左手中指会废掉。”他说完,顿了顿,声音听得出是一把好嗓子,只有劝告的意味,“准确地说,是三场半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她,但目光的重心在她身后——他在看镜子里的她。
两个都是她,身影似乎开始重叠了,难辨真假,无论你我。
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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