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毕了,江康踏着碎步来到了幕后。
麻子脸和一个高个男人皮笑肉不笑地为江康轻轻鼓掌,高个男人说:“念白很好,是个唱青衣的好料子。”
“谢谢班主。”江康控制不住自己,屈膝道谢。
“交钱吧,下次有戏还是你的。”
“交钱?交什么钱?”
高个男人脸色一变,板着脸道:“宋家班子的规矩你忘了?上了台要交台费!不然下次的青衣可没你的份!”
“我来唱戏,不仅拿不到钱,怎么还要倒交钱?”
“吃喝住都在班里,你要钱干什么?还不快把钱交出来,等你成了老人上不了台,也有你收钱的时候。”麻子脸劝道。
“老三,你跟他废话连篇的干什么!这小娘们除了唱戏啥也不会,她还能有本事离了班子啊?要么乖乖把钱交出来,要么在台下坐一辈子冷板凳!班子里啥都缺,就是不缺角儿,不就是青衣吗,我也能唱啊。”男人最后一句话忽然柔了下来,吊着长而细的嗓子,听得江康头皮发麻。
江康忽然发现四肢可以活动了,这具身体的操控权回到了他身上。他捏了捏拳头,恨不得给面前这个高个男人来上下。
“把钱给他。”小魍说。
“喂,在魇术里呢,我揍他一顿又怎么样?”
“把钱给他。”江康感到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“行行行。”江康无奈地从水袖里掏出一把零散的铜钱,那些都是他唱完戏后客人砸到台上赏他的,他忿忿地把这一把铜钱全都塞给高个男人。
男人喜上眉梢,一边数着钱一边说:“懂事就好,懂事就好。好好干,班子以后肯定捧你成角儿!”
江康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,接着又是眼前一炫,他回到了台旁,脸上还留着戏妆。先前那个男人一副武生扮相,正在戏台上唱戏。
“怎么又来这么一遭?”江康在心里问小魍。
“不要着急,马上你就知道这魇术的主人是谁了。”
高个男人扮的角儿正把一柄纸刀舞得虎虎生威,刀舞至最高处,男人扑地翻倒在地上,动作干净利落,整个人一下子化成一块铁板似的,客人们纷纷鼓掌叫好。
掌声持续了小半晌,可男人迟迟不起来。
一道闪电忽地在江康脑袋里炸开,他猛然间知道这是什么扬合了。他不顾旁人的拉扯,纵身上台,伸手摸在男人的胸膛上,还不及触到男人的衣服,就有一股深深的寒意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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