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阿祸恨透了秦桑国,但不得不承认秦桑太子是个很好的君王,他仁慈友爱,骁勇善战,就算是面对奴隶,也没有一丝轻视和作贱。
所以,太子殿下必须死。
秦桑太子苦笑一声,撑着最后的力气质问:“你是贵族的人?还是反叛军的人?”
阿祸摇了摇头,给出了一个新的答案:“我只是一个绝望的奴隶。”
太子仰天苦笑:“都是报应......都是报应......”
太子用尽所有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根刻着牡丹花的黑檀木簪,虚弱请求:“如果可以,代我向我的小妹说声抱歉,她的生辰我回不去了,这只木簪请你帮我送给她......”
太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渐渐失去了光彩,可他却始终遥望着西方,那是秦桑都城所在的方向。
暴雪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你终于做出了选择。”
阿祸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我是该叫你老李头,还是该叫你,疫鬼。”
疫鬼终于再也不加掩饰,脱去伪装,露出了原本的样貌。
它面色苍白,瘦骨嶙峋,怀里紧紧抱着它的小孙子,只是它的小孙子早就已经死去,留下的只有一颗头。
“天平十六年,昧离城饥荒,我的小孙子被主人吃掉了,我只来得及抢回他的一颗头。”
“同年,为了不被饿死,我亲手杀死了病重的发妻。”
“然而当我埋葬发妻尸骨的时候,我却看见贵族家里倒出了一桶又一桶的潲水,那些潲水真的好香,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。”
“我拼了命的挤到狗洞前,想要大快朵颐,可通过狗洞,我却看到了另一副景象:一只狗吃的都是大鱼大肉。”
“我真的想不明白,人怎么会过得比狗还不如。”
阿祸沉默了,他当然懂这种感觉,奴隶的命是最不值钱的。
疫鬼的身体越来越暗淡,他不甘道:“城里的贵族制造了一扬新的大瘟疫,我快要消失了。”
阿祸淡淡道:“再大的瘟疫也比不过欲望。”
疫鬼愣了一下,而后仰天长笑:“你说的对,阿祸,你就是我为秦桑国留下的最后一扬瘟疫。”
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说完,疫鬼就彻底消失在暴雪中。
阿祸背着太子的尸体走回了昧离城,城主带着所有人夹道欢迎。
“怪不得鬼瞳疫真的消失了,原来是太子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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