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看完第一封信,我倒吸一口冷气,莲看我焦躁不安的样子,温柔地抚我后背,让我不要着急。我于是先抛开疑虑,定下心神,展开沾有血迹的另一张信笺,深深地吸一口气,强作镇静,逐字逐句看下来。
这张信笺的钢笔字,比上一张端正了许多,似是从容不迫的情况下写成,不过仍可以看出,两张信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安:
见字如晤,祝你身体健康,亦祝腹内的孩子身体健康。
弹指一挥间,我离家已近半年。如不出我所料,战争至多再过半年,便将结束;此去经年,不过此地无甚良辰美景,我盼望着早日回到你身边,到时我将有许多话要跟你细谈……
你问及我上封信寄回去的小铁牌,怪我匆忙没有说清。那并不是给三弟的纪念品,而是留给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。跟你说说此牌的来历:
一次执行任务中,我击毙一敌国少年,之后才发现,原来他要掏出的并不是武器,而是两块这样的铁牌,想要卖给身穿便装的我。为国杀敌是光荣的,但是战争还意味着牺牲品。那个少年的年龄,不会超过二十岁。
这块铁牌,据老文说,乃是自美帝国主义的士兵身上剥下。我将其寄回,是希望把它当成孩子的护身符、长命锁,也是我们间接击败美帝的证明。
同时我愿将这块铁牌,当作是给孩子的人生第一课,那就是要珍惜生命,无论是自己的亦或他人的。战争是残酷的,作为一个军人,我真心希望,我们的后代可以永远活在和平里。
不要笑我封建,但我潜意识中是把你腹中的骨肉,当成一个男孩来对待。如果天遂我所愿,孩子的名字,一如我们说好的,就叫宋辞。真希望亲手抱他的那一天,早点到来。
此致
敬礼
征
1979年8月28日
三
我的心脏跳动得那样猛烈,以至于好像它停止了跳动一般。
眼前的一切景物,都如失控的木马般高速旋转,我右手撑住桌面,勉强想要站起身来,大脑却突然一片空白,全身血液似乎倒流,双腿无力,差点昏倒过去。
但是我并没有倒下,朦胧中感觉到有个小小的躯体,在支撑我的身子,一把焦急的声音耳边在说,业,你没事吧?不吓我,不吓我……
我逐渐清醒了过来,我想说话,嘴唇似乎张开,但其实并没有张开。我想说却说不出来,我想说,我不叫胡承业,也不叫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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