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绛衫妇人缓然步入,未施粉黛的面容上写满恍然。柜上的两名伙计却也不答话,各自在账簿和算盘上忙碌着。
妇人上前不知所措地看了一阵才道:“小二,这是何处?”
年纪稍长掌柜模样的那个抬首道:“你可是贺繁青,阜城县扶桑镇人氏,军户,今年四十又三?”
那妇人见着生人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籍贯名讳,不待对方继续问下去,挑起眉毛厉声反问道:“你是何人?!”
那掌柜模样的中年人一捋胡须:“那就是了。”
说罢拿起灯盏,伸手示意方姓妇人坐在柜前唯一那张案几上。坐定后,也并不言语,盈盈一豆烛光忽忽闪闪,打在他高高的颧骨上,看模样似是在平日里相熟之人,极为亲切却说不上是谁。妇人疑窦顿消,正待发问,另一个不过十六七岁伙计模样的人端上一壶一盏置于桌上。
寻常人家招待客人,往往是宾主各有一盏茶,可眼下为何只摆一个茶盏?
想到此处约略是个客栈,自己独身而来,这样似乎也并无不妥。妇人随即坐下怔怔道:“奴家请教先生,吾与汝可素有相识?”
那掌柜模样抿嘴笑笑,指着旁边的伙计:“那你看看,你可认识他?”
妇人看向那店小二,微黑的皮肤上挺拔的鼻子,如剑的眉毛,嘴巴宽厚,两眼有神,只是左眼下有颗痣,一颗泪痣让整个硬朗的面庞多了几分柔和,眼里也透出些暖意。如此熟悉的一张脸,却依旧想不到是谁,似乎是曾经天天都看见的面庞,审视中的女子不由得拉住了他的手。
年轻伙计也不挣脱,只是任由她拉过去,她又伸出一只手来攥着他的袖口,越攥越紧,终是嚎啕出声:“彦武,我终是得见你了!你怎么忍心舍下我这么多年,夫君啊!”女子越发动情,眼泪汩汩涌出,簌簌地打湿了伙计的衣衫。眼见妇人就要扑到他怀里去了,这位终于得见的发妻的“夫君”,却完全是另一副无措的模样,边推她边抽回衣袖道“师父救我!”
“夫人且慢!”伴着那掌柜一挥手,似是有什么力量轻柔而坚定地把情绪完全不同的两人分离来,妇人踉跄一下却仍是想去拉那伙计。
“你再看看我是谁?”掌柜道。
“你?”想是灯光太弱,也想是眼睛有些昏花,妇人揉揉眼再看过去时不由得“啊”得叫出声来。
“你,你是?”妇人瞪大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可思议,只听她极力抑住喉头的呜咽声音发紧道:“你,你是…是父亲大人!”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