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洛德一行人在午夜前便向阿尼乌斯两兄弟告别,先行回到布里托堡。如果只是克洛德和菲利普两人参加宴会的话,说不定就伴着异域音乐,彻夜饮酒,大口吃肉了。但让娜和玛德琳也同行,既然没有公务在身,也就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。未婚的贵族女子在异教徒的私人宴会上过夜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,由于没有丰富的业余生活,乱传八卦便成了许多人打发时间的消遣,一只狗能被他们说成一头鹿,点篝火也可能会被歪曲为巫术。
清晨,布里托堡圣堂中的吟唱唤醒了克洛德。
睁开眼,一只麻雀站在窗沿上,歪着脑袋看着他,叽叽喳喳地鸣叫。坐起身,那只麻雀便飞快地挥舞着翅膀,飞远了。
他拉起贴身的棉布衬衫,凑到鼻前闻了闻,轻微的汗味混合着葡萄酒的清香,本来还可以再穿一两天,但袖口那一滴烤肉的油脂让他不能忍受。说来也奇怪,克洛德能忍受满身的泥污和血渍,但不能忍受一滴油。因为他认为前者是自己的勋章,后者是纵欲的证据。
克洛德脱下衬衫,把它当作毛巾浸在水盆里,捞起来擦拭上半身。又将脑袋栽进水里,然后用那件脱掉的衬衫擦干头发和脸。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衣服换上,外衣、马裤、靴子都是昨天的同一件。
系上腰带,那只剑格匕首挂在左侧,他的佩剑已经被小侍从送回了房间。他拔出长剑,战争带给它的伤痕被铁匠抹去,剑身平整,锐利,比他自己保养得更好。剑鞘用一根窄皮带挂在腰带上,克洛德习惯把窄皮带收得很短,这样走起路来,剑鞘才不会松松垮垮地挡住双腿。
像往常一样,沿着塔楼的旋转楼梯向下,去大厅吃早餐。
大厅内,侍奉者与被侍奉者一同跪在大厅通往圣堂的走廊处,等待神职人员举行仪式。克洛德在他父亲身边找了个位置单膝跪地,骑士跪右腿,反之跪左腿,小孩与女性需要双膝着地。参与这项仪式不是必须的,但是公认的虔诚之人必定在扬,称为晨间圣礼。
圣堂的大门打开,吟唱声先于任何人进入圣堂。排头的牧师双手举起斜四角星手杖,立于胸前,口中朗诵着祷词,他身后是两人一排的助祭将撕碎且烤焦的面包皮洒在众人面前。
克洛德,捡起一粒埋面包皮,放入嘴中,微苦还发酸。他埋下头,两只手五指并拢,小指相贴,双手铺开立于面前,闭上眼睛,但只有食指指尖触及眉毛上方,其余部位是不能触及面部的。
牧师走到走廊尽头,转过身,面对着跪地的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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