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颐墨头天就赶了回来，悠哉悠哉地听族人们吵，提丑事是骂人的有效手段，这些时日吵得不可开交，丑事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搬。汪颐墨捧着瓜子乐颠颠地听着。
“伯父喝口茶？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
除了要应付这样的客套还是很快乐的。
汪怀景又被拉出来鞭尸了。姑母唱着“这灾星克死了芷衡定也会克死汪家”之类的话，要将她扫地出门。汪怀昭舍不得这个养刀用的宝贝，二伯帮着女儿说话，和伯母大打出手。
汪怀景被安排在灵堂伺候香火，听不见他们言语，心里却清楚。
灾星来灾星去的…最后不还是她这个唯一血脉来伺候香火。
她不止一次动起掐灭香火的念头，剪刀抬了又落，终究下不去手。懒洋洋得靠在供桌上，长辈连仆从都没有安排，汪怀景也乐得清净。
天难得放晴，日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，沉寂的木头终于散出点生气来。太阳影子长，却落不到汪怀景身上，灿烂的阳光停在咫尺之外，汪怀景伸伸脚，云却掐断了暖。
汪怀景斜着眼看向躲避她的光，连光都厌她。
麻痹的凭什么？
估摸着香要烧完了，抓住桌脚撑起僵硬的身躯，找出一根，点燃，甩灭，然后换上去。
哦对了，要鞠躬的。
拔出来…鞠三躬…插回去…
然后颓然地跪回去。
汪怀景忽然支起身，恭敬地跪好。脚步声越发近…是姑母…小叔…还是堂亲呢？
“你就是芷衡的闺女？”
“小女是汪芷衖家的庶女，叫怀景。”
“你撒啥谎啊？我见过你的。”
是汪颐墨…汪颐墨…汪颐墨……
汪怀景僵在原地，伏在地上不敢起身。
“起来吧。”汪颐墨说话含糊不清，转头吐掉了嘴里的签，“整这封建迷信的玩意儿…”他嘟囔着把供桌上的东西往里一推，转身坐在了桌边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
汪怀景诧异，微抬起头偷眼看他。
“记到我名下，跟我到松烟阁住。愿意？”
“是。”汪怀景立即沉下气，声音里听不出悲欢。
汪颐墨愉快地回到大堂，众人这才发觉他离席过。汪颐墨对此不甚在意，开口道：“方才去看了看芷衡。”他掏出把瓜子，接着说，“他闺女无父无母也挺可怜的…记到我名下吧，以后跟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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