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望无际的黑暗里,有声音空灵地说着,自顾自地说着。
猛然惊醒,阳光斜斜地穿过窗台,柔和地落在身侧,周平抬起头,走廊那头,熟悉的身影经过,周平起身想要追赶,却被凳子腿绊倒,抽屉里的画稿漫天飞扬,像是雪花染墨。
忍着脚腕上隐隐约约的疼痛追出去,走廊已然空荡荡,再也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他站在教学楼下,身影孤寂,一切无言都梗在喉咙,无法诉说,只是压抑的难受。
一切的一切,就好像是回到初中那时。
回到课室,本该散落一地的画稿已经消失不见,余光中,周平瞥见垃圾桶里撕碎的纸张染了墨汁。
他早就习以为常。
人性的丑恶,不在出生时只被欲望掌控的婴孩,也不在历尽一切的年老,而在少儿时,在少年时。
周平曾经听过最讽刺的一句话就是,“我们家孩子是不会说谎的,他那么小,怎么可能会撒谎!”
人性本恶,人们都各执只对自己有利的信息,想森林野兽般露出利爪獠牙,开拓领地。
下雨了,瓢泼的大雨,从天而降,带着一个白色厚实的塑料桶,不偏不倚的砸在周平的肩膀上,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圈,爆开一条小小的裂缝。
肮脏的水淋湿头发,听着不知道从何处发出的窃窃私语,那瘦弱的身躯站在那里,淋湿的头发遮挡住视线,也遮挡住别人审视他的目光,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,直到有些秃顶的教导主任厉喝一声,那些窃窃私语猛地散开。
周平看见与教导主任并肩走着的,因为中年发福而显得臃肿的男人永远都是笑眯眯的,名牌西装包裹着,永远直不起的背驼着,一直驼着……
“烬言!”
远处有声音喊道。
周平抬眸,那熟悉的身影与被钉在树上凄惨的身姿重叠,远离,周平却怎么也迈不开腿,直愣愣地站着,像是被贴了黄符暴露在阳光下的僵尸,鼻尖弥漫着无法消散、挥之不去的劣质烟味,厚重的烟雾像是要把呼吸道堵住。
“你做了什么?快给人家同学道歉!”
办公室里,周二叔拉着周平的袖子,对面站着个与周平年纪相仿的少年,穿着校服,打了耳洞,双手插兜,嚼着口香糖,一副桀骜不羁的社会哥模样。
那背仍旧驼着,讽刺极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少年上下打量了周平一眼,眼神落在湿漉漉的校服上,更是不加掩饰的不屑。
他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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