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岁时,我对于“拾骨”这门技艺,已经算得上是轻车熟路。
他们都说,我没有辱没老陆家的传承。
每次开棺用的工具我用的都是柄邪门的小刀,这刀害我家破人亡,才可偏偏我现在只能靠它。
我想,大概是因为这把刀上有我爷爷的血,是我爷爷舍不得他的大孙子,在暗中帮助我哩!
想到这,我笑了下,举起手中的酒葫芦,就这月光一饮而尽。
黄酒入喉苦作心,一碟咸蚕一生仃。
隔以前,爷爷和父亲就喜欢在夏天的傍晚,坐在院中,一盘奶奶或是母亲炒的蚕豆,两只装着劣质黄酒的葫芦,沉默的对饮。
如今是又到盛夏,这小院里已经连续好多年,只有我一人。
我酒量不好,喝得稍微多了一点,就容易醉的双眼迷离,似乎天地万物都在脚下流转一般,耳朵却会变得很机警,任何细小的声响都没办法逃出。
为此,我常常要求开棺时仅我一人在场,斟酒两杯,下了肚后再掘坟,这样听到什么鬼哭的声音,也能跑得快一些。
毕竟不干不净的东西,见得再多了,也都还是会有些害怕的。
但这也不全是好事。
比如现在,我就听见了门口有脚步声。
我家住的偏僻,因为职业的问题,也向来是村里的禁地,这么晚了,是绝对不会有人主动往这附近走的。
再者说,这脚步声虚浮飘渺,不着地,无重音,还似乎拖着淅淅沥沥的水声,像是刚刚下过雨,蹚过水洼走来的。
可现在虽然是黑夜,但定是晴空,抬头一望,万里无云,连月亮的光都难得的晃眼。
非人之物!
我握紧了桌上的刀把,放下了酒葫芦,上身前倾,死死盯着大门方向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却越来越小。
我攥紧了刀,无由来的寒风忽然在盛夏的深夜刮起。
我听见我的胸膛里“咚咚咚”的声音。
它停下来了。
“是老陆家吗?”
门外头响起三次的敲门声,一个操着西北口音的汉子的声音响起。
我没敢应。
“老陆,你别在里面不出声啊!十八年的契约到了,我来找你拾骨!那娃娃呢?”
我不敢应。
那带着方言的雄厚男声似乎是贴在外头的,仔细一听,内里还有如同鬼魅般的虚无鬼声。
我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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