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回到家会看到舅妈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,瞧见我们回来了,她还会斜着眼睛骂几句。
可是没有。
家里十分安静,仿佛没有人。
看来她去找牌友打麻将了。
我心里才刚缓一口气,马上又汗毛倒竖。
郁恪礼进门来,反手锁了门。
「舅妈还没回来。」我往后退了退,与他相隔一个沙发的距离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……现在反锁门干吗?」
他抬手,冲我示意:「你过来。」
我不敢,待在原地没有动。
「怕我?」他斜斜地翘起一边唇角,哂笑里有些自嘲。
眉心皱得更紧。
我不自觉又退了一小步。
屋子里的低气压变得更低了。
「我就这么可怕?」
他声音里已有些压抑。
我抖了一下,刚发出一个「没」的音节,他已经上前几步,将我逼到墙角:「老子为了让你不怕我,忍了一晚上,没去削那小子!」
忍了一晚上?
这几个字在我头顶炸开。
他早就去溜冰场了?他看到了?不仅看到我在同学们之中笑得开怀,还看到了余子匠教我滑冰。
我有些惊恐地瞪大眼睛,忘了呼吸。
「郁小年,你当真以为我把你当个宝了是吧?我说什么你都当放屁!」
「我没……」
我哆哆嗦嗦地摇头,背后的手指贴在冰冷的墙壁上。在溜冰场上获得的片刻快乐早已烟消云散,秋衣被汗湿后也已凉透了。
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郁恪礼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,撕扯头皮的疼痛瞬间袭来。
他抓着我的头发,把我拎到洗手池边,将水龙头开到最大,按住我的手拼命搓洗。
那些蓝色的圆珠笔痕迹,渐渐变得模糊。
仍有印子。
他搓得更加暴躁,仿佛要把我的皮揭下来一层,才满足。
我哭着求他:「疼!哥,我错了,我呜……错了……」
可他根本不听。
冰冷的水,流过皮肤,流到心里去。
让我感觉自己置身孤岛,海水即将没顶。
没人听得到我的呼救。
冲了七八分钟,终于看不到一丁点字迹,他才松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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