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们,秀娟和名小枫,看着身旁熟识的难民一个一个离去,心中说不出的惆怅。
“惆怅太多对身体不好,试着让心麻木起来!”秀娟这样劝名小枫。
其实,这种劝慰是多此一举,或者,更像是她在自言自语。
他没有心情和力气惆怅。反正,也无所谓了,日子这样过着。
有时,天气尚好,阳光明媚,他躺在离窗台较近的草垛上,伸出手,仔细观看自己皮肤上的老年斑,觉得自己应该活不了多久了。内心忍不住嘲讽似的感慨:竟然还想要离开这里。
在没什么希望的日子里,反倒过得随遇而安。朝廷补给越来越少,终于,向最后一家难民道别,连管事的人也要离开了。
从此以后,不会有人再来这里发放免费食物了,他们需要自力更生。
手臂还是一丁点儿力气也没有,似乎,自己的能力只能胜任乞丐这种工作。
毕竟,看起来,年老多病,形容枯槁。
微风在指尖流淌,对未来的一丝焦虑,淹没了当下的静谧与和谐。
秀娟出门找食物去了,他伤势未好,连站都无法站立,只能留在这里。
秀娟已经离开三天三夜了,不知道她,是否还会回来。
他的内心,绝望而麻木。他觉得自己应该快死了吧。如果秀娟今天再不回来,他就会死。
但是,无所谓了。也许死了,他就能够回到现实世界。真希望此刻发生的一切,都是一扬梦。
门被推开,秀娟终于回来了。
同行的还有两个布衣大汉,他们像是看守烦人一般,将秀娟围拢在中间。
秀娟眼睛红肿,满脸泪痕。衣服也有一些褶皱:“爷爷。”见到名小枫,所有的委屈汹涌而出。
她扑在他怀里,大声哭着。
“以后……以后,要靠自己了。”秀娟将两包食物塞给名小枫,又拿出几个铜板,放进名小枫手中。
“你们……”几个月以来,第一次说话,声音之苍老颓废,让自己都感到吃惊,“不能带她走!”
他竟然妄图用自己的腐朽之身对抗大树之力。
“滚!”一名大汉满脸不屑,一脚将“老人”踢开。
名小枫滚在地上,满脸尘土。伤口的疼痛没来得及扩散,便晕倒在地。
冰冷的寒风,将他吹醒。从残破的屋顶中,他只看到漫天星光。
没有秀娟,也没有其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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