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舒和(第1页)

在大路的前方,金碧辉煌的南山宫慵懒地静卧在两座山峰间的鞍部。一只松鼠从冷杉上一跃而下,踩过松软的褐土和枯枝,传递着远方来客的讯号。于是,宫殿张开了大嘴,欢迎出使迎宾归来的仪仗队。

十天前,仪仗到达了山下的馆舍,比预计早了半个月。但是这十天,留驻馆舍的一行人只获得了常规的饭食配给,没见一个官员下山提前拜访监士公,也无人询问她的状况。

仪仗队穿过第一道门元武门,第一支乐队奏《凯安》,慷慨激昂;穿过第二道门崇德门,第二支乐队奏《舒和》,端庄典雅;车驾停在第三道门正华门前,广扬内的第三支乐队奏《宁和》,低沉厚重。

除了乐队,广扬中道两侧树立三十二面朱雀赤旗、三十二面夔黄旗,陈设八面虎皮雷鼓、十六扇孔雀翎。殿前一百级台阶两侧,每隔六阶站立一名兵士,一率头戴兜鍪,身披玄甲,手持长柄弯刀,腰插箭袋,背负角弓。他们是临时从皇宫抽调、护卫朝廷使臣的羽林。

抬头望去,殿前高台上摆设坐席、祭桌和祭品。左边安坐唐朝皇帝李嗣源的天使团共十五人,率领使团的是大理少卿康澄;右侧安坐夏廷主师张平、枢机使刘文法、崇元殿五宗师及其他高层人员合十六人。

十六年过去,张平已经成长为一个谦恭贤德的君子,华冠下一头乌黑的长发,眼睑低垂。身形高大,双臂垂举自然,优雅,颇具风度,像一只遗世独立的鹤。与旁边那位八面威风的将领和五位体态佝偻的老甫老妪相比,他更容易引起康澄等人的注意。他自上台后总是看着远山露出诡异的微笑,令人捉摸不透,隐约有猎人的气质。

时辰正好,典礼开始,鼓手击鼓,乐队复奏《舒和》曲,舞者起舞。夏廷使者罗健清手持符节,端庄拘谨地走到华丽的车驾后方,轻声请尊者下车。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每呼唤一次,就向任意方向瞟一眼,好像是喊给旁边举旗的兵士们听的。

门内众人屏息凝神,默默注视着前方,怀着激动的心情,预一睹新任监神上君的风采。高台上的官员们之前虽漫不经心,现在却也不禁倾斜身子望向那个还未现身的首任女性监士。

来自南海的积云千里迢迢赶来,遮住了骄阳,秦岭深山中乍起了风,闷热的山坡迎来了暂时的凉爽。罗健清垂手伫立,车内没有任何反应。他长出一口气,直接伸手撩开了车后的门帘。接住空中的某种不可视之物,然后继续保持着诡异的搀扶动作,缓慢地转过身,走到队伍最前方。其他队员跟在他的身后,中间空出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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