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节 沉睡在 1941 年的秘密(第1页)

楔子:

他想起那一年在宣家书房里,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他,透过他去雕琢自己心上人的模样。

01

从长辈亲戚那里,我听说过很多故事。少女时期我顶不喜欢的,就是四叔公和四叔婆的故事。

说是叔公叔婆,实际在血缘上并不亲密,属于「一表三千里」的那种远房亲戚。十九岁之前,我从不知道这两位亲戚的存在。直到大二那年作为交换生去台北读书,父母念叨着小姑娘独在异乡不放心,特地去找了台湾的亲戚,托他们照看我。

四叔公和四叔婆的家在罗斯福路三段,就在台大附近,我在台湾读书的那段日子就寄居在他们家,听四叔婆把她和四叔公那点子故事说了一遍又一遍,听得不胜厌烦。

简单又老套的故事,无非是年轻时四叔公嫌弃她是旧式女子没文化,她却对四叔公一往情深,一生执着,终于将四叔公感化,两个人白头偕老到如今。

讲这些给我听,其实也是为了感化我,因为那段时间我正和季然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冷战。四叔婆无非是想告诉我,对于爱情里的女孩来说,忍是一种美德。

嘁,我会信她才怪!

那时我正值青春年少,信奉骑最快的马、喝最烈的酒,生命中的一切都要如火,痛快淋漓,轰轰烈烈。我认为自尊顶重要,看不起委屈求全的人,无论男女。卓文君写诗祈求司马相如回心转意,简直丢尽了古今才女的颜面。古诗里说「此情应是长相守,你若无心我便休」,我为此节此烈浮一大杯,击节赞叹。

直到最近四叔婆去世,我才知道,原来他们的故事,是有另一个版本的。

我初见他们的时候,四叔公和四叔婆都已经是耄耋老人。

但每个老人都曾年轻过,有过丰腴的脸、清澈的眼、乌黑的鬓发和洁白的牙……以及在成为「四叔公」和「四叔婆」之前,那个美丽缱绻的名字。

1939 年,四叔公的名字叫莫启桑,四叔婆的名字叫宣青檀。他们的故事里还有另一个人,那个人的名字叫聂雨声。

02

1942 年 5 月,聂雨声来到泾县的时候,天正在下雨。

暮春细雨,如牛毛又如绣线,氤氲了一整个乡村。这地方多树,是一种叫青檀的树。翠色亮眼,被水汽笼罩住后化开来,眼前一片青淞沆砀。

聂雨声擎着伞慢慢走在青石路上,他是第一次来这种乡下地方,脚步小心翼翼的,生怕滑倒。拴在路边的水牛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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