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,前面就是了,”小沙弥指着前面的僧房对着朱重八说道。
朱重八对那里很熟悉,那是他睡了整整一个月的地方,那个悲伤的秋天,同样是一个小沙弥,带着他走过皇觉寺的小路,还记得那个小沙弥叫做何三四,陪着朱重八度过了艰难的一个月。
看着曾经的睡过的炕已积满灰尘,朱重八对着小沙弥问道:“咱们寺里的人这么少了吗?”
“师兄,这几年灾年,庙里不景气,自打您那年大家出去云游之后,庙里就不再给别人剃度了,直到去年才开始再次给人剃度,故而空出了很多地方。”小沙弥回答道。
朱重八点了点头,从周围拿起一块抹布,开始清理炕上的灰尘。
不久,朱重八就清理好了一片可供休息的地方,躺在上面,朱重八看着周围空荡荡的位置,不由得悲从中来。
“重八,看开些吧,人死不能复生,”一旁的师兄拍了拍朱重八的肩膀,“汪老太太如果泉下有知,肯定不希望你这么伤心。”
朱重八用力地点了点头,擦掉了眼泪,继续颂起经来。
“呜呜呜......”一阵呜咽的哭声从棺材前传来,正是那对披麻戴孝的夫妻。
“唉,”住持叹了口气,伸出自己缺了三根手指的手,拍了拍那对夫妻的肩膀,“别太伤心了,时候到了,该将老太太下葬了。”
“好,”那对夫妻中的男人用力地擦了擦眼泪,看着棺材内的亲人,用力地磕了几个响头,“娘,您一路走好。”
“封棺吧,”待男人磕完头,住持挥了挥手,朱重八和几个师兄弟走过来,抬起棺材旁的棺材盖,放在了棺材上,住持用另一只好手拿起锤子,将棺材钉一锤锤地钉进棺材里。
“叮,叮,”金属的敲击声很清脆,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朱重八的心上。
“汪大娘,您一路走好,”朱重八在心里默默地念着,看着住持将棺材钉锤进棺材里,眼泪不由得再次滴落下来,一滴滴地落在棺材上,浸湿了一片。
是夜,朱重八躺在僧房之中,来回翻着身,左右睡不着觉,那个给了他第二个家的汪老太太病故了,虽然不是朱重八第一次面对亲近之人的离世,但却依旧难以放下。
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,朱重八最终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,在梦里,他梦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。
虽然很苦,但家里人都在,在他放牛回家的时候,偶尔也能吃上一些父亲在山中捉的野鸡,那日子就算是过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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