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毕竟没等,总算有一天他做不下去了,而且万念俱灰,他不能忍受西境寒冷,无法忍受从高高在上的才子到天天陪着砍头曼的农夫,不堪忍受披甲人的调笑与轻视。他想逃离,他想要逃离这个现实。他从此来到琼博卡,就在未曾拆开的书包里,拿出出京城时买来的寿衣,他看了看这件官服,遥想从前,就连这么一丝幻想将来也许也会某一天,自己能真正穿着五品大员官服到宫里去,为皇帝指点江山。
这种想象使他不自觉的换上官服,眼前再也没有昏黄如豆的黑灰油灯了,但珠光宝气,殿上金碧辉煌,身边群臣都对他笑,皇帝是认可他的,他推门进来,他看见一位身穿凤冠霞帔,对着他盈盈巧笑的姑娘。那少女的脸上洋溢着灿烂而又甜美的笑容,她的双手也紧紧地握着皇帝的手。少女向他伸着纤纤的手,那只像葱段一样洁白细嫩的小手,像这窗外的皑皑白雪。
他微微一笑,从怀中拿出那封写下无数忏悔信的毛笔,在天空中描绘起来,这就是他向皇上献言献策,龙飞凤舞的场面,那奏章是一气呵成的,惊天地,泣鬼神,就是这个冬夜星斗,也化作奏章中蝇头小楷。
他伸手要抓这些,但冷风刚起,他就惊醒过来,他所见到的,还是这个漠北草原上,冷风刺骨,也夹着披甲人的体臭,笔落地了,他倒了下来,寒冷的大雪并没使他觉得寒冷,恰恰相反,他觉得暖和,他再一次见到曾亲自来到秦淮河边的人,烟雨画舫里,英俊红馆暖身搂抱,缓缓飘去,飘去.
他被冻死在一个平常的严冬里,次日,早出晚归的披甲人找到他,披甲人亦忧心忡忡,相互之间议论纷纷,我是个曾在京城叱咤风云的能者,就是这样死掉的,以防被上面的人跟踪,最没有身份的人,当然会被责罚。
披甲人之一,过来人,他不同意说:“这样的人太多了,就算上面找过来,人死为大,我们呢,也只用好生安葬,就行了!”
另一披甲人问:“那么,我们埋葬他的地方是什么?”
先前的披甲人思索着说:“就红柳林子旁边,那不是有一块黄土地嘛,我觉得那位置好,没有石头,随便挖个坑儿,埋了就是。”
一披甲人欲上扒官服,结果被正在讲话的披甲人拦住说:“就这么下葬,还有他的宝贝,那个破笔,一块埋了。以后真的有上面的人找过来,咱们也说得过去。不要花太多时间,不然影响了今年的粮食,大家都不好过。”
就这样,一座只带棺材而不带墓穴的坟墓无声地躲进琼博卡草原,我认为他很快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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