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季,山中的寒风裹挟着潮湿和微弱的腐烂气息,一股脑地儿的顺着残破的石板街道灌进这座小镇。
街上零散的行人纷纷紧了紧身上的破烂袍子。
正是半下午,还远远不到太阳落山的时候。但是天色已经昏昏沉沉。
叶白感受到风中的寒意,低头看看身上破旧的麻布上衣,下摆和身侧已经断裂不少。
仿佛一阵大风吹来,这件上衣立即就会破碎开来。
伸手摸摸腋下,已经破开了几个大洞,叶白脸上浮现出一些思绪,随后露出苦笑,轻轻摇了摇头。
在他八岁那年,父亲老叶终于攒够了钱,送他进入镇上的学堂读书学习。
而这件上衣则是老叶当年为了送他上学堂亲手编织的,在那之前,叶白只是用一些破布遮体而已。
而现在,叶白已经九岁。
伴随着天边的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,战鼓般“隆隆”的雷声随即传入耳中。
抬头看看墨色的云彩,这秋季的第一场大雨随时都会倾泻下来。
叶白加快了脚步,他可不想淋雨,万一生病就麻烦了。
“呸,什么破天气!”
“他妈的,天天累死累活的真没劲,还不如死了算球!”
“欸,小声点,别惹麻烦。”
“怎么了,发发牢骚还不行……”
咒骂的中年人听到同伴的提醒,转头看了看四周,仍旧骂骂咧咧,但是声音终究是小了许多。
叶白认得身前的几人,这几人和老叶是一个矿洞的工友。
站在中间的魁梧男人姓王,大大咧咧的,平日里和老叶关系最好,叶白也对他最熟悉,平日里叫他王叔,其他几人只是脸熟而已。
王力转头看到了叶白,露出笑容:“小白,今天这么早下学?看见我家的那个小崽子了吗?”
“老师说恐怕会有很大的雨,所以就让提前下学了。”
“哼,那个老不死的,就想着天天偷懒。”
“哎,我的王哥哎,可别乱说了。”
旁边的一个瘦弱的汉子听到这话,急忙制止道。
叶白知道王叔说的是那个学堂的老先生,胡子花白,脸上皱纹如同波浪一般,不知道活了多久。
平日里总是昏昏欲睡的模样,听不少工人说他极为贪财。
叶白不好接话,虽然王叔看上去好像说话不过脑子,但只是在完全放心的人之前才会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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