榔头低下头去检视那一摞画,每看一张,他的脸色就精彩了一分,他在颤抖,他似乎气都要透不过来,那些画都是在黑暗中用榔头杀人,但是画中的主角那个凶手都没有面目,头部的位置是空白,似乎是故意留着不画。
这些画很相似,蜿蜒流淌的鲜血,无边的黑暗,断墙,穿着红衣的女尸,榔头终于扛不住这煎熬,他向后倒去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他牙齿剧烈的碰撞,却始终说不出话来。
“杨叔叔……”小婷往前走了几步,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一下榔头,榔头却惨嚎起来,他说:“你别过来!”他是真的吓着了……伟大的,永不可能落网的榔头,此时害怕的一如他童年时,被顽童围住在他脸上乱涂乱画的时候,他既孱弱又可怜,他甚至举起胳膊,挡住了自己的脸。
“杨叔叔,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……”小婷往后退了两步,又隐入那黑暗里,她落寞的神情,就像是要枯死的小草,“最后那副画,请一定看一看!杨叔叔……”她鼓足了最后的勇气,请求榔头。
榔头手像是筛糠一样拨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画纸,最后这副画,却不再是黑暗与血红的世界,只有一个人单薄的背影,他就像是截墓碑一样背对着我们,他被五花大绑,他跪在那里,身后是三杆步枪远远的瞄准着他。
“这狗拿耗子卖人情的闲事,兴许捡到一个宝贝,这或许是个沉睡者,她的能力是先知啊!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活宝贝啊!小黑!”蜘蛛对着小黑说,小黑从挨了骂到现在一直在装死,此时蜘蛛看似对着它说话,其实是不想搭理我,但这话是说给我听的,小黑兴奋的大叫了一声,瞄!
“唉呀,你这小囡,这都画的什么画呀,人家小囡画的都是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小鸡小鸭的,你这小囡这都画的是什么呀!血淋淋吓人倒怪的!”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榔头吓成那样,心有不忍,却又不明就里,就斥责了婷婷两句。小囡,魔都俚语小孩的意思,吓人倒怪也是俚语,吓死人了的意思。
我能理解榔头的恐惧与震惊,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,这些秘密匿藏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,见不得光,即使是最肝胆相照的朋友,又或者是睡在枕边的爱人,也难以启齿,这秘密多是不堪丑陋污秽卑劣的,这些秘密可以是睡了女朋友的闺蜜,抽走兄弟下墙的梯子,靠坑蒙拐骗得来的第一桶金,抢生病老娘的医疗费去赌场上扳本,或者是老婆长衫长袖遮盖下的遍体鳞伤,也可能是活埋在大山深处的先天心脏畸形的至亲骨肉。
除了这些秘密,人人都带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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